彦多少知道些前因后果,这种情况他不好说什么,只能叫谢翊静静地在这待会,自己先行起身去收拾行李细软。
良久,谢翊终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挪出书阁,膝盖因久跪而麻木酸痛,他浑然未觉,将诏书胡乱地塞入怀中,正好与那柄冰冷的匕首贴在一处。
短暂透下来的日光照在谢翊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也不知是这寒意料峭,还是他早已心如死灰,只觉得这光亮令人心寒。
在别人眼中他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是威震八方的靖远侯。他们赋予了谢翊太多光环,将他托上神位,但都忘了他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是人就会有弱点。
谢翊一个人在车水马龙中游荡了很久,进了东市的酒坊,直到夜色擦黑才出来,喝得酩酊大醉,又去了西市,他还想去京郊跑马。
总之不想回府,再回到那个看似华丽的牢笼。
但偌大一个京城,他如浮萍游荡,无处可去。
他不是不知道跟在他身后的皇帝亲卫,尽可能不再去想两位将军在牢里视死如归的眼神和皇帝假惺惺地愧怍,他为什么又能活下来——他现在对皇帝还有用,在不需要他的时候,自己又是否会是下一个他们?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思绪被酒液麻痹,混沌一片的时候,谢翊的脚步下意识踉踉跄跄地走上了去往少傅府的路。
陆九川被仆役匆匆叫到门口,抬眼便看见谢翊闭眼依靠在自己府门的门柱上,料峭的寒风吹动他未束起的发丝,脸颊上一大片酡红,浑身酒气熏天隔着十几步都能闻见。
少傅府的仆役在一边想搀扶一边又不敢上前,见陆九川匆匆忙忙出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谢翊在周围错落响起的“先生”中,迟钝地意识到陆九川正站在他面前,抬头朝他扬起一个笑容,便放心地双腿一软顺着柱子倒了下去。
“谢翊。”陆九川眼疾手快地蹲身扶住他的双肩,撑住他瘫软的身子,把谢翊手里还没喝完的酒壶夺下。
虽然他心中有太多想问的,但最先开口的永远还是关心,“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多酒?”
“陆先生,先生,”谢翊不回答,亦或是根本没听清这是在问什么,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温热的气息擦过陆九川的颈侧,“先生……九川……”
他站不住脚,只好倚在陆九川身上,将头埋在他颈窝里,鼻尖充盈着对方身上温和的檀香味,谢翊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喝过酒后神智不太清醒,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说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