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着谢翊手腕的力道,就在这一瞬间松了。
手掌中的衣袖倏然滑走,陆九川垂眸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不必了。就如你所说不过是酒后戏言,一场荒唐罢了,我反应太大。”
谢翊进退维谷,他想解释,可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绪,又如何能向对方说分明?
“我先去诏狱了。”他干涩地吐出这句话,话音落下,便仓促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片狭窄压抑的空间。
直到踏入宫苑清冷的空气中,谢翊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无关情绪驱逐出去,强行将思绪拉回到亟待解决的案子上。
贪墨军饷,陷害边将,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他麾下兄弟的性命与清白,容不得他此刻沉溺于私己的混乱心绪,他定了定神,便朝着诏狱的方向大步走去。
诏狱潮湿阴冷,除了牢狱上方不足一尺的小窗户,光源只剩噼啪作响的火把。牢房里,两位副将此时正身戴枷锁,蜷缩在腐坏的草席上,经历过牢狱的折磨,此时两个人皆是形同枯槁。
听见门上开锁的动静,王谨吃力地抬头去看,发现来的竟是谢翊,顿时眼中又有了光,赶忙叫醒身边的赵昂,挣扎着要起身。
“将军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此事您不再管了吗?小心被我们连累。”
谢翊一个箭步上前解开了两人身上的枷锁,目光急切地环顾着四周,压低了声音,“我只有不到半个时辰能在这,你们俩需要将当日收到军饷之前之后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全部告诉我。”
这种地方很难说没有其他人的耳目,即便这次是有了皇帝的授意也需注意一些,若是真的问到底是谁可能会打草惊蛇,因此他只需要了解最原始的起止始末,然后靠这些自行拼凑出一个真相。
“这……”他们相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他们还是相信谢翊不会害自己,开始细细回想那几天的经历。
“其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一切都很顺利,什么异常都没有,有个新来的均输官,来了之后忒趾高气昂了。”他们也只是帮忙搬运的,分发的事一直是驻军的郡里在管着的,虽然看不惯那副样子,但他们确实不好多说什么,“按理来说,这些军饷与粮草应该都要抽检的,我们有人提出要抽检,那均输官就指着箱子上头的封条给我们看,说这是朝廷封的,不信他们还不信朝廷吗?”
谢翊的眉头蹙起,“封条完好……箱子你们检查过吗?”
“没有。”赵昂懊恼地重重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