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对着京城最繁华的街市,暮色深沉中沿街的灯笼渐次亮起,如星河倾落人间。
“殿下这足禁得,倒是自在得很。”陆九川意味深长地朝萧芾笑笑,随手替谢翊拉开自己身边的座椅。
“这是父皇仁厚,禁足一事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萧芾语气淡然,他的父皇愿意同意还能配合他这个不算高明的计策,已经是万幸了,“父皇说等解了禁足之后,想要让我去学着处理事务,说起来,如今父皇对我另眼相看还得多亏两位耐心教导。”
说着便要敬两人一杯。
谢翊闻言眸光微动,与陆九川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这位陛下自回京之后对萧芾的器重,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深几分。
他含笑举杯,正要喝下这杯酒,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萧芾身边一个始终低着头的随从。
从方才起,他就觉得这人的身形格外熟悉。
谢翊的动作顿住,视线不自觉定在那人身上,正在他打断凝神细看时,那随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下意识地抬了抬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翊喉头一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
赫然是一张谢翊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庞远?!你竟然还在京中……”
在他丢了自己的官职,那晚来书阁告别时,谢翊还以为庞远会回乡或者去别的地方,没想到他竟然留在了萧芾身边。
萧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执起壶为众人斟酒,声音平和,“是我叫他留下的,此事因我而起,又害他丢了差事,总得给他一个活干,养活自己和家里人,刚好我手边也缺个信得过的自己人。还有三年我就立府了,这三年先留他在身边做个随从,三年之后编入我的府兵。”
“殿下仁心。”谢翊咬着筷子恍然大悟点点头,却道:“不需要那么久。”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住了。
杯中酒液倒映着谢翊的眼眸,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王府。
那时的萧桓还不是如今这般多疑,也会将他们视作手足兄弟,无论对谁眼中是毫不设防的信任。
“有心事?”陆九川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同时,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被自然夹到他碗中,“醉仙楼的清蒸鲈鱼,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
谢翊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有些走神而已。”
陆九川成为萧桓心腹而经久不衰的很大原因在他最擅察言观色,哪怕谢翊再掩饰自己的思绪,陆九川还是能捕捉到那一瞬的不自然。
他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声音在谢翊耳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