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过他挺直的鼻梁、下颌之后又砸在地上,“臣此次前来只想问一句。赵昂、均输官的证词,逍遥阁管事画押的供状,还有臣拼死带回来的证据,这些是否属实?”
萧桓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嗒”地一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谢翊身上。皇帝点点头,道:“属实。”
“那为何——”
“谢翊,”萧桓开口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昨日贵妃在殿外,卸去钗环、素衣赤足当着来来往往的官员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她还说,是她疏于管教,致使娘家族人利欲熏心,竟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她虽不知情,但终究是赵家小辈犯下的罪,她愿以自身性命做担保,只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真当这是她真心悔过吗?一笔笔账朕都给他们记着呢。”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道理谢翊当然懂得。
冰冷的雨水流入眼中,带起一阵刺痛的涩意,谢翊倔强地不肯眨眼,直愣愣地抬头质问道:“那些因贪墨的军资而冻死、饿死、甚至战死在边关的将士,他们的性命,又该由谁来换?说的自私点,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陛下甚至不愿意做做样子,哪怕是稍加申斥,让我宽心吗?”
皇帝默然地俯视他,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温黄的火光映不出丝毫温度。
过了很久,萧桓才缓缓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谢翊面前,明黄色的龙袍自他眼前经过,下摆扫过了地面。
“如今正值立储的关键时期,赵、王、崔三家的势力自前朝起就已经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布全国,朕也想将他们彻底除掉,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一个合适的机会。若此时连根拔起,必然引起朝局动荡,并非社稷之福。”
萧桓对着谢翊微微俯身,神情疲惫地告诫着,他希望谢翊能理解他,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在需要权衡的关头,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谢翊的利益与他的想法。
“朕还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后,朕会给你还有此次涉案的其他人,一个交代。”
“你需要时间,那我呢?”谢翊的话却让萧桓不由得皱紧眉头,“我没有脾气吗?是我感念当年的知遇之恩一退再退,否则怎么容得你这么一次次作践我?”
原来所有的生死相搏,所有的忠诚与牺牲,落在帝王权衡之术棋盘上,就成了几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在萧桓诧异的目光中,谢翊起身拍了拍官袍前摆上的土,抬眼,第一次如此平等地、甚至是挑衅地平视着皇帝的眼睛,“我求你别逼我了,这样对你我都不好……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