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覆上了谢翊的手背。掌心温暖,不似习武之人那样的粗糙,唯有执笔的指节上留下的茧,将谢翊的手稳稳按住。
“我想试一试他这条路,或许这也将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早该这么选了,”陆九川长长舒出一口气,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阴云终于因他这些话散开了些许,“不过没关系,什么时候都不晚。我陪你。”
承诺一如既,却重于千钧,“只要是你要走的,无论哪条路,我都陪着。”
谢翊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然选了,那必然有自己的投名状以示心意。皇后娘娘生辰在即,我准备拿军中那几个赵家的眼线作为生辰的贺礼。这件事,九川,那可没你不行。”
陆九川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也正有此意,因此在谢翊提出要挖出来赵家的眼线时,几乎没什么思考的过程,他很快便同意了这个想法。
“当初确实是朝中无人可用,以及赵家拿昔日的恩情逼迫陛下不得不将他们一些人放进军中,才使得不过几年时间赵家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在京城大营的那些,其实从边郡乃至各处关隘,都安插了不少人。你若要自这上头动手,还得选一个在京城大营的,既能出其不意痛击赵家,又因为皇城有陛下坐镇难以引发他们疯狂反扑,而且这些人的证据也相对容易取得——寻几个三教九流的小贼,手脚利索一点,兴许都能偷出来。”
“赵家的网确实撒得又广又深,但再密的网,也有结点。”陆九川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几下,“他们这些人埋棋子的办法我早已烂熟于心,正好就有一个人很合适——军营选曹的令史,赵永昌。”
谢翊端起酒杯,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此人的回忆,“他这个位置确实方便,只是此人似乎并非赵家核心子弟,也没法确定就是他与赵家牵扯很深。”
夜深露重,说的也是辛密的事,两个人便挪回了卧房中,屏退一众下人又关了门窗。确保万无一失,陆九川这才放心将自己知道事说出来。
“前几年你不在京中不知道,此人是赵贵妃乳母的儿子,我估计皇后给你说起的那几个人也是他安插进来的。”陆九川语气平淡,将赵家的阴谋剖析得头头是道,“他这样的身份,放在这个位置上再合适不过。既足够亲近,值得信赖,参与军中各级选授升调。职位虽卑但权责却重,出了事也便于弃卒保帅。赵家惯用的法子了,将关键棋子落在这些承上启下的位置上,掌控底下无数军官的晋升命脉,自然能壮大其在军中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