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招待之谊下床送客,“这城里有朋友、有敌人,重点在于你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下去。”
离门口还有些距离时,谢翊的脚步停下了,他不便再往外走了,“还有上次的事,多谢你,等一切结束之后,我请你喝喜酒吧。”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即使知道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不再有退路,要么功成,要么身死。
谢翊在自己的府邸各处溜溜达达转了一圈才回来,陆九川起身将半开的窗掩得更小些,挡住外头进来的凉风。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立在灯影里,静静看着谢翊。
谢翊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去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方才对杜恒说的话。”陆九川的声音轻而冷静,“你将自己置于明处,做赵家眼中最醒目的靶,而我正好在暗处……”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可以去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知我者,唯九川也。”谢翊唇角微动,“赵家此刻如被戳了窝的马蜂,总要找地方宣泄。他们的怒火、猜忌、还有那些惯用的阴私手段,多半会冲着我来——一个病重失势却仍有影响力的旧日统帅,多么合适的发泄对象啊。陛下乐见其成,既敲打了赵家,也看清了人心向背,更让其他还犹豫着是否站队赵家的散臣们看清赵家的行事到底如何。”
换言之,他们越气不过谢翊这一份奏疏就能叫杜恒入京,庞远复职,越针对谢翊,落在其他人眼中,赵家就有多气量狭小。
陆九川眼底闪过惊异,自打回到京城之后,他许久未见谢翊将人心、时局都算得分毫不差的样子,哪怕这算计里包含着他自己为诱饵。
“不错,我最近打听的消息,听说最近好些赵家子弟要么被调任闲职,要么明升暗贬,表面风光,内里早已被悄悄架空,赵闳岂能不慌?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陛下到底意欲何为,最想找到的也是破局的关键。”
“所以我准备最近再去一趟赵府,”陆九川的语气冷静而果断,“赵家近日损失不小呢,先是科举受挫,现在京中兵力又被削弱,他们此刻定然急于寻找突破口,这种时候最容易病急乱投医,所以该给他们再添一把火了。”
谢翊一怔,“危险吗?”
“危险,但没关系。刀光剑影之下都过来了,还怕他们。”陆九川迎上他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这次就不再是上次那样虚与委蛇地试探了;我要去给赵闳施压,再好心地为他们指点一条明路。”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怎么帮你?”谢翊问道,他知道陆九川既然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