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川就在旁边站着,接下杜恒的话,“朝中并非铁板一块,看不惯赵家横行霸道、或真心钦佩谢将军功绩的,其实大有人在。”
谢翊心中还有一件事急需得到答案,“那陛下呢?陛下的态度如何?”
“陛下原话是:军中人事,陛下自有分寸;尔等身为言官,风闻奏事是其本职,但需据实而言,不可捕风捉影,更不可妄加揣测,离间君臣。”
“赵家这是盯上你了啊,不过陛下这个态度……”陆九川语气担忧,“看似是为你说话,但其实只略微告诫了御史台的那些言官而已。”
“我知道。”谢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平静无波澜,“从我举荐杜恒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陛下也需要他们盯上我。”
杜恒一时手足所措起来,“啊…其实我应付不了这些的。”
“你把该做的做好就行。”谢翊抬起眼,望着窗外虬劲的枝干延伸向天空,目光深远。
“水至清则无鱼。朝局也是一样。陛下要动赵家,需要理由,也需要一个转移视线的焦点,我刚好合适。”他收回目光,看着杜恒,继续道,“赵家不甘失势,必定寻找目标;而我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举荐的旧部却得重用,在他们看来,自然是最好的靶子。陛下默许甚至引导他们这么做,既能敲打赵家,也能顺便看看,这朝廷中有多少人,会因为什么原因,跳出来附和赵家,或者跳出来维护我。”
“你……我早该知道,你能想到我的,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
寒意顺着脊背爬满了杜恒全身。
这是一盘棋,皇帝、赵家、谢翊,甚至两位皇子,所有人都是棋手,也都是棋子,而谢翊在这个时候举荐杜恒,无疑是主动将自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不必理会他们。”谢翊闭了闭眼,“我养我的病,九川思他的过,你当值之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陛下现在要的是军权能平稳过渡,所以你算是最好的人选了。”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枝叶的细微声响。
杜恒终于理解什么叫彼之蜜糖,我若砒霜。
他身边所有人在知道这份旨意的时候,都是笑着对他说“苟富贵,勿相忘”。别人心心念念的返京任职的机会真的摆在杜恒面前时,他才知自己在这一局中扮演的角色有多无力。
——赵家都不一定想费劲挤兑他,在京城毫无背景与势力,一捏就死的小人物,实在不用分出心思起针对。
“行了,继续待下去外面该说咱俩在一块密谋谋反了,走吧,我送你。”谢翊掀开身上的薄毯,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