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皇帝的诏书只为去换掉自己宫里的宫人着实有点大材小用,但这是萧芾如今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他之前也试着摆出皇子的架子,跋扈地赶走这些人给自己换一批,可惜总会有几个皇后的人进来。
萧芾也不明白这母亲派来眼线为何如此生生不息,像是永远除不完似的,他也没心思再去管,这下有了皇帝的诏书,他便可以好好挑人,至少贴身侍候的几个,都该是自己亲自选的、信得过的人。
萧桓听后一挑眉,面上的笑容愈发满意,他知道原因何在,萧芾有这样的心他同样很是欣慰,但还是颇有兴趣地问,“就这样?你不再多讨些别的,比如允许你入偏殿议政,或给你一些别的赏赐?”
“这些就够,”萧芾唯恐父亲不答应,起身扑通跪下,“儿臣多谢父皇。”
“这点事没必要专门求个恩典,朕帮你把这个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到了和朕说就行。”
萧桓上前扶萧芾起来,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很稀罕地摸上摸下,“咱们父子俩也是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之前的是是爹不好,你别介怀,爹也想尽力补偿你”
爹。
他许久未曾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个自称了,萧芾心中一酸,就在这宫殿里面,他们短暂地放下了君臣的身份以父子相称,再成长,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一个没忍住鼻头一酸,投入萧桓的怀抱中——温暖又可靠的怀抱,眼泪在打转时,他不由自主地呢喃一声,“……爹。”
萧桓与他说了很多之前的事,直到萧芾回到自己宫中时,一整天下来他都觉心潮难以平息,他在殿中走来走去,提笔想给谢翊写信或转告陆九川,又觉不妥,最终只是将父皇今日的言行在心底反复推敲,越发觉得老师所言分毫不差。
当流言变得纷杂难辨时,父皇反而会更倾向于审视被议论者本身的价值,因此在发现自己的言行与流言不同时,也更易生护犊之心。
“老师果真名不虚传……”
如此洞察与谋算,萧芾佩服至深,心中也四平八稳起来,就像是只要有老师在,似乎面前有再险的局,他也能踏出一条路来。
不用萧芾递信,谢翊很快知晓了宫中动向。
杜恒的消息来得一贯最快,他本就擅长这些,如今在宫中如鱼得水,人脉经营得愈发得心应手,今日皇帝特传皇子芾入偏殿的消息早已被他带到。
随后,柏彦与薛宁那边也来了消息:在皇帝身边内侍的口风中,他对萧芾近来的沉静与勤勉颇有赞许,同时也难得夸赞了萧菁,说最近要找些事历练一下萧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