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这就算成了。”
谢翊将这几份密报放在灯烛上点燃,炭盆里纸张蜷曲焦黑,直至化为灰烬,证据完全被销毁,方才继续道:“陛下的态度已然变了,皇子芾的位置暂时更稳,且有了此番经历,陛下对殿下会也多一份回护之心,赵家想单靠流言动摇根本,怕是难了。”
陆九川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笔架,闻言抬眼与他对视,“赵闳不会停,陛下准备让皇子菁历练一下,既然这一次流言失效,赵闳他们必有后手——如此说来我们放出去的那些烟雾,是时候该起作用了。”
“还有一件事,”谢翊想起来还在大牢里关着的赵允舸,“赵允舸还没死?”
“陛下说等你好了你定个日子,听着像是给你出气的,其实就是让赵家把赵允舸的死算在你头上。”陆九川嗤笑一声,“他巴不得我们继续斗着,才好继续高枕无忧。”
谢翊明白了,心里也没有太意外,转而问,“怎么死的,定了么?”
“斩首示众吧,难不成你还想再动些严刑?”
“一直装病也不是个事,迟早会有人起疑心。”谢翊靠在椅背上,神色恹恹,“劳烦你转告陛下,让陛下定个行刑的日子就行,我会去看的。”
四目相对,他们看到对方的眼中亦是了然,既然第一步棋走得还算顺利,那他们就该继续走下一步棋,好步步诱敌深入。
布局往往与无声处铺展开,谢翊不便自己行动,就拜托他们这四人多去接触名单上这些人,在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便将他们事先约定好、数种截然不同,并且互相矛盾的所谓一手消息散播出去——
这里头有的说陛下对两位皇子其实另有长远安排,他们一个守成,一个拓边;有的则信誓旦旦地称陛下不满皇子芾是真,但皇子菁也未见有多满意,可见其根源在于某些臣子教子无方,直指太子少傅;当然还有更有离奇的,竟传陛下春秋鼎盛,有意效仿前朝古制,待这两位皇子及冠后考察再定储位,届时看哪位皇子更能得民心……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话语流言如同时往湖里投入数颗石子,荡开的涟漪互相干扰,最后再难辨清最初那一颗究竟来自何处,目的又是何在。
朝堂上下一时议论纷纷,听到了这么多消息,但无人能把握风声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这正是谢翊与陆九川想要的效果,这样的迷雾之下,他们才好知道汪琦都联系了谁,进一步缩小范围确定自己的目标。
“柏彦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有人急不可耐开始动了。”
谢翊与陆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