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和你说,汪琦昨夜去了赵府,待了足足一个时辰。”陆九川点头道,“我安排在赵府外的人回报:汪琦自出来时颇为面色不安,赵闳更是将他送到赵府正门处,这在以往可不常见。”
“看来我们放出的那些消息,让赵家坐不住了。”谢翊淡淡地嗯了一声,单手撑住下巴,目光穿过车帘之间的缝隙,“这样也好,且看他们接下来如何出招。”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谢翊被扶下下车时,周围在殿外等候入朝的官员纷纷侧目望去,小声地议论起来。
这位靖远侯病休这么长时间,如今在赵允舸斩首之后他又突然现身,远远看着他那一身锋芒似乎比病前更盛,愈发不好惹了,不约而同地避之不及。
“老师今日怎么来上朝了?”
萧芾已经被他的父皇准许上朝,刚才在人群中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不信邪走进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老师,没忍住凑了过去站在他旁边。
谢翊见他如此急切的动作,没忍住提醒了一句“皇子还需有威仪”后,两个人并肩而行往大殿走去,谢翊没想遮掩什么,自己全心辅佐皇子芾的事不是秘密,遮遮掩掩反而心中有鬼。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殿下,若有人弹劾你结党营私、干涉朝政,你当如何?”
萧芾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又很快追了上去,“老师何出此问?”
“只是假设。”谢翊语气平静地踏上台阶,“但朝堂之上,这等假设随时会成真。”
萧芾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学生自问行事磊落,从未结党有不臣之心。若有人诬陷,孤便自请父皇与闫大夫彻查,以证清白。”
“若查无实据,但流言已起,众人与陛下疑心已生呢?”谢翊又追问。
“那以静制动,孤继续做好分内之事,待流言自散去即可。”
“错。流言不会自散,只会愈演愈烈。殿下要做的不是自证——自证永远证不完。”谢翊在殿外停住了脚步,拍拍萧芾的胸口,耐心道,“这种时候你就要转守为攻,找出散布流言之人,将他背后的意图公之于众。譬如,有人弹劾你结党,你便要反问:你是与谁结党营私,何时何地碰的头,有何证据可以证明,他若拿不出便是他污蔑皇子。”
萧芾恍然大悟,谢翊突然与自己说起这件事一定事出有因,良久他才低声颔首,“懂了,学生受教。”
“记住,”谢翊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最后留下一句话迈入大殿里头,“在这宫里,清白是最无用的东西。你得让人不敢诬你,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