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碗筷轻碰声。
直到谢翊在一片寂静中重新开口,“赵贵妃到底与我结过几个梁子?”
“不好说,”陆九川从饭碗中抬起头,摇摇筷子,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我总觉得你经常是与赵家有仇。”
谢翊听了轻笑一声,“回头我让杜恒注意一下吧,有了你的身份作掩护,”他的语气格外轻松,听起来甚至像是在开玩笑,“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能在那些群龙无首的遗民之间还能当个小头目。”
陆九川没接这个玩笑。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萧芾身上,“殿下,你身边所有入口之物,所近之人,都必须经过严格查验。东宫属官与卫兵,殿下需亲自筛选,如有人员不定的,自可来找我们商量。东宫开宫后,殿下的大部分课业也会在这里。”
“嗯,”萧芾正色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身处的到底是怎样的漩涡,“我听先生的。”
谢翊却微微蹙眉。
他太了解陆九川了,这个人越是平静,心里盘算的事情就越是凶险。
“九川,”他凑过去低声唤道,“你想做什么?”
陆九川将信折好,手指捋过信纸的折痕,并未烧毁而是收了起来,有些东西他不想萧芾知道,只用两人能听清的气音道:“我要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真正地借刀杀人。”
当夜,谢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陆九川睡在外间,呼吸听上去平稳绵长,但谢翊知道,他看似闭着眼,其实和自己一样也没睡着,两人并肩躺在一起,各自望着黑暗中的帐顶,心头压着沉甸甸的石头。
赵桐如果出手会怎么做?下毒?刺杀?构陷?她手里还有什么牌?杜恒在渔阳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谢翊脑海中盘旋,最后都结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不能只是看着陆九川再次将自己置于险地。
他翻了个身。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这个计划很冒险,甚至有些疯狂,只要成了,或许能一劳永逸,将暗处的蛇彻底引出洞来。
次日清晨,谢翊便早早起身,他轻手轻脚地跨过身侧的人时,尽管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但还是不免吵到陆九川。
他好像是一夜未睡,直到天空破晓的时辰才有些困意似的,眼底是两团极淡的乌青和满脸的疲倦,睫毛上挂着泪珠。
“你再睡会儿吧,”谢翊低声道,“时辰还早。”
陆九川反倒好奇起谢翊要去做什么,他这人起床气大,这样早起的时候着实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