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陆九川愿意将时间彻底停在去年夏末的时候。气候不热,风吹来时微凉,密闭的书阁里,宫灯的烛火会照亮整个书阁一楼,谢翊也还是个不关世事的小兰台。
两个人凑在桌前一起修书撰书时,想法总是不谋而和,在两人还没有如此亲密前,这时的陆九川会对他弯弯眼眸,由衷地赞叹一句“在下佩服”。
谢翊几乎是这样的直白被烫到了,下意识迈了一步被脚边的盔甲绊了一下,下一刻,一双手稳稳地揽在他腰间帮他稳住身形。
陆九川借着原本半蹲半跪的姿势向前挪了一步,单膝跪在谢翊面前,而扣在他腰间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唯恐掌心的珍宝离自己而去。
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了许久,谢翊心中暗自叹气,总说他脾气犟,陆九川这也是当仁不让啊,看样子自己今天不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便誓不罢休了。
“九川,我这一路北上,昼夜兼程是常态,接敌便是恶战。你不会武功,身子骨虽不弱,但经不起战场上行军的颠簸冲杀。”谢翊只好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理智些,低头着和陆九川仔细剖析着利害,“留在京城,你能镇住局面,调度粮草后续,这比跟我上前线更重要。”
陆九川倏然起身上前一步,让两人的距离更加亲密,本就落在腰间的手登时紧紧环抱住谢翊。
双臂力道很大,谢翊能清楚地感受到陆九川身体此时正微微颤抖着,他将脸埋在了自己颈侧,贪婪地汲取着他衣服上的皂角清香,声音闷闷的,“不,我不要再被留下来了,我可以保证待在军帐里不出去,我可以帮你谋划行军路线,我还可以……”
可谢翊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他。陆九川的声音愈发低下去,语调慌张,几乎成了耳语般的乞求,“我可以离战场远一些,什么都依你,只要别让我留在这里就好。”
“别你不要这样……”谢翊想抬手推开几乎已经贴在他身上的人,结果怎么也没推动,他担心太大的动作会伤了陆九川的手,也就任他抱着了。
“你知道的,我被留下来太多次了……现在连你也要推开我吗?你让我和你一起面对那一切好吗,哪怕事不成身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而不是呆在京城,等着不知道前方什么时候会传回来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个消息到底好不好。”
谢翊偏过头,安慰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清楚陆九川是何等强势又高尊严的一个人,此刻在他面前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近乎卑微地恳求。
环抱他的手臂勒得他生疼,身体压抑的战栗无时无刻传递着无法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