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萧桓被人挟持还在骂骂咧咧,骂几句谢翊,再骂几句陆九川,然后再一块骂他们两个。
这些话陆九川听了太多次,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反应了,他扬起头,无端地对天怜悯叹出一口气,他们这位陛下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怎么样,“渔阳郡内叛军虽已肃清,但杨丰残部仍在流窜,陛下在转移途中,不幸被流矢所伤,伤及要害,虽经御医全力救治,仍回天乏术……这个理由,陛下喜欢吗?”
“好……好啊……”
果真是两口子,一个被窝里不可能睡出来两种人,萧桓被气得够呛,一连说两个好字,一字一顿,嘶哑狠厉,恨不得将两个人生吞活剥,“谢翊,陆九川,你们很好。”
萧桓认了命,或者说,他看清了眼下自己受制于人且无可转圜的局面,如果要保命就必须按他们说的做,只好抬脚沉重地挪到桌边,提起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笔。
“写。”谢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剑刃仍紧紧贴在他颈侧,“写你被流矢伤及要害,自知时日无多,为江山社稷着想,传位太子萧芾。”
笔尖悬在明黄色绢帛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萧桓还在愤怒、不甘,落在身侧的拳头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下一秒这个拳头就要落在谢翊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屈辱过,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将军如此威胁,但此时已由不得他,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终于还是落下笔:
“……朕今巡幸渔阳,不幸为流矢所中,伤及肺腑,自知大限将至。太子萧芾,仁孝聪慧,德配天地,可承大统。即日起,太子即位,总揽朝政。朕疾困笃,命不久矣,军国大事,悉由新君决断。钦此。”
他侧目看了一眼谢翊,“满意了?”
谢翊终于松开制在他脖颈上的剑,收剑入鞘,拿过诏书,阅过之后将其仔细收好,“当然满意。”
“那现在呢?”
萧桓笑了,那笑声不高,但在寂静的军帐中格外刺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与挑衅,他慢悠悠地开口,“诏书拿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杀朕灭口了,不然这诏书回去了也是废纸。来啊,动手啊,让朕看看,你谢翊,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来杀了这个你曾经口口声声要效忠的君王!”
谢翊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一脸复杂地望向萧桓,迟迟没有动作。
对啊,只有皇帝真的因为流矢受伤甚至丧命,他怀里的这份诏书才是真的;不杀,待萧桓回去下旨,它便是废纸一张……所有人都会死。
萧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