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忆姝忙着看折子,没有理会她。
姜琼华便独自隔窗注视着外面的灯火,低声喃喃道:那年初雪,孤其实是想放下戒心,和你好好过的。
她的声音极低,湮没在明忆姝翻折子的声音裏,没人能注意到,就连她自己说出去后,也没能再拾起来。
这几日街上有好多卖甜杏的,我明日下朝回来给你带一些。明忆姝突然想起这事,便顺口问她,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孤不逞口舌之欲,对这些都没兴趣,小孩子才喜欢吃这些,孤可不喜欢。姜琼华依旧和以前一样,不把心思放在这些琐事上,她也过得随意,不关心的事情甚少去做打算,但眼下是明忆姝为她买,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改了口,罢了,你若是想给孤买,就买些回来吧,孤不吃太甜的,也吃不得酸。
明忆姝闻言,评价道:不吃甜也不吃酸,琼华你可真难伺候。
姜琼华挨了声斥责,却支着下巴盯着她笑:是啊,可你已经答应给我买了,不能反悔。
我可不是你。明忆姝揶揄道,有人说话不算话,还丝毫不觉得脸红,我可学不来。
明忆姝大多数心思都放在手头事情上,只把注意力分给了姜琼华少许,但姜琼华却是满心满眼地盯着她,长久的、专注的、毫不分心的
短短几月功夫,她们二人的身份便发生了如此变化,那个站在阴影裏注视心上人的人换成了姜琼华,姜琼华终于放下了一直惦念的权势,有了大量时间去关注明忆姝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若是有人告诉以前的她她将来会收敛了野心,恬淡安宁地一直长久地去挂念一个人。
她一定不会信。
可事实确实如此,她不仅放下了权力,还把真心托付了出去。
姜琼华的心裏终于不再空泛了,她好像漂泊的亡魂找到了安息地,哪怕来时无家,但死去时却可以有个归处。
孤的列祖列宗没一个好东西,孤死后不要与他们葬入陵寝。姜琼华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样一句,若有下辈子,孤去找你,如何?
明忆姝苦笑:别把希望都赊给下辈子,你哪儿来的下辈子,没了啊
姜琼华道:胡说,孤虽然此生恶事做尽,那道士说孤三生都是富贵命。
你当时拿刀架他脖子上,他可不得拣好听的说吗?明忆姝放好折子,颇有些无奈地抬头瞧她,说句实话,若你当时想要谋权篡位,他们也会识相地说你有天家气运,能位登九五。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姜琼华被她的话打击到,沉默了片刻,不满道:你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