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照顾”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刻意找不痛快,而叶溪君始终未答,只是侧开些身子,让出一条离榻的路,放纵她的一切情绪,也放纵她离去。
金乐娆傻眼了——明明是师姐主动开口留自己,为什么自己一反问,师姐就不愿再挽留了?
仿佛有好多根小刺扎在心裏,让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虽不致命,但浑身难受。
金乐娆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让开位置的师姐,脚下如同生了根,不想挪动离开,也没面子继续留下。
凭什么啊?凭什么师姐总是闭口不答,逃避自己的问话,让自己进退两难、尊严扫地。
“你是在赶我走吗?”金乐娆把软衾推到一边,难过道,“是你主动开口留我,我连问你一句话都不行吗,师姐,你现在是不是在生气。”
金乐娆心裏很委屈,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是啊,是她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多年前的师妹,不可以让师姐无条件地包容自己的小骄纵,今时不同往日,师姐哪怕还愿意对自己好,也到底还是回不去了。
她们看似没有撕破脸直面冲突,实则两颗心早已生了嫌隙,师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强调这一点——自己恃宠而骄的小脾气早该适可而止了。
“看来你还是怪我。”明明现在可以走了,金乐娆却一直赖在榻上,她重新拿被子包裹自己的身体,用力咬住被子一角,闷闷开口,“骗子师姐,刚刚还说想我、喜欢我的恃宠而骄、觉得有趣可爱……现在一转眼,一点儿都不想挽留我。”
金乐娆是贪恋师姐对自己的宠溺,但她没想到这点儿宠爱是如此有限,脆弱得像是一张草纸,一戳就碎了。
“师妹常说不让师姐过多管束你,此刻又说想走……师姐当然会尊重你的意愿。”叶溪君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如愿以偿时,却开始难过了。”
“你是真的木头还是故意气人。”金乐娆闷闷不乐地躲在被子堆裏,不满道,“我不信这么有悟性的师姐听不出我话裏的意思……我想让你留我,听不懂吗。”
叶溪君无动于衷:“师姐一开始就留过你了。”
金乐娆很难描述师姐话语中的感觉,那样让人不适,像是深夜不小心失足浸入沁凉的池水裏,冰凉的衣物泅湿在身上,贴住瑟瑟发抖的身体,不止是冷,更多的是不小心踩空的失落和懊悔。
这一瞬间,她也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可当她想怪自己时,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可怜了。
自己又不是向叶溪君摇尾乞怜的一条狗,凭什么不被留在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