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这不行!就算我们师尊是犯过错的,也不能这样把她存世的痕迹全部抹去吧?她生前是天字辈第一人,宗门事事皆询她,犯错后大家对她避如蛇蝎,死后难道还要这样欺负吗?”
“乐娆,师祖既是这样做便是有道理的。”岳世臺咳几声,声音沙哑破败,“并非对天镜不公,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
“不。”金乐娆还是摇头,“师祖,我现在已经过了一句‘有苦衷’就能糊弄过去的年纪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
“这是她的意思。”岳世臺嘆息,“天镜最良善也最无心,凡圣两相忘,生于天地,毁于天地,她说这是她的宿命,她愿意。”
金乐娆:“那誊玉小师叔愿意吗?”
岳世臺脸上的沉稳突然碎了:“啊?”
“师妹她胡说的。”叶溪君连忙把口不择言的金乐娆护在身后,“师祖见谅,师妹她心气来了总是如此。”
师祖岳世臺表情还是有些崩裂,他凝眉久久不能回神,好在金乐娆这孩子向来喜欢胡说八道地开玩笑,不像是说真话,他最后也只摆摆手,接受了这个说法。
——金乐娆是被师姐拎着回宗门的。
被师姐警告过后,马上老实了。
来到北灵殿的那一刻,她脚步飞快地冲向石臺,抱着誊玉师叔胳膊就哭:“小师叔,小师叔啊——”
若在平时,小师叔定然会给她来一记脑瓜崩,然后嘆息道——死的不是我,不用为我哭丧。
可是这一次,小师叔整个人都麻木到没了任何反应,宛若被剔骨抽筋一般无力地盯着石臺,神魂仿佛不在自己身上一般,浑身散发着枯朽与衰败。
也是在这时候,金乐娆才意识到什么叫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原本师尊仙逝,她以为是天塌了,如今她们无所不能的小师叔成了这副模样,她才意识到什么叫更添一重绝望。
看了誊玉如今的脸,她才知当年小师叔被她腹诽无数次的僵硬面具还不算最僵硬,面具上那猩红癫狂的红漆线条竟然还能如此发僵,明明是杂乱鲜明的色泽,居然还能在此刻看出覆面人的苍白虚弱。
金乐娆扶不起小师叔,她茫然地站着,脚步虚浮地上前几步,垂眸看到了自己师尊。
石臺上静静躺卧的仙尊轻闭双眼,没了生机,紫衣也被剥离,只堪堪穿着层层迭迭的淡雅素衣,那么多重天象绢都遮掩不住那薄弱的肩背,羸弱瘦骨如同马上乘风而去的仙鹤,看得出她生前过得不好,也没对人世有过什么留恋。
“师父——”
听到身后的几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