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没有那么冷漠了,她低头:“......借你吉言。”
“不过既然你在这儿,”程弈想了想,把小孩重新抱下来,“帮我看会儿小行?我回实验室一趟拿她的水瓶,很快。”
不能让机器人拿吗?
所以是无声的沉默,像是抗议和拒绝,但程弈挑挑眉,毕竟最终目的当然不止是个水杯。所以还是不由分说地,把人递了过去。
被送出去的小孩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仿佛好奇,她能清楚地看见对面少年不情不愿的神情,但意料之外的,她还是被这人接住了。
“小行?”
“小行。”
像是交接仪式最后确认信息,少年得到了来自家长的肯定答复,于是她低头,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脸,那一下触碰就像是某个东西的开关,怀裏的孩子突然就咯咯笑了起来。
少年翕动嘴唇,再度试探着叫出了那个名字:
“小、行?”
“轰——”
“小行?”
雷电在窗外轰然在荒野上炸响,这场蓄谋已久的雨终于酣畅淋漓地洒下。
“嗯,好像是要醒了,我在她这儿。”
“没关系,你扮演得足够到位。”
“不急,至少要到后天。”
大雨倾盆,闪电一而再再而三地照亮了夜空。半扇电动窗帘悄无声息地闭合,像是怕惊扰谁的美梦。
房间裏如水的月光像是被收走了。程棋艰难地睁开眼睛,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那句小行也被消散的梦境带走了,也许是幻觉。
真的是幻觉吧,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心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这时感官才恢复了些许敏锐度,能捕捉到远处的电话声。
谁在这裏?
她再度睁开眼睛,意识已经回笼,程棋微微偏头,能看到玻璃上骤袭的雨滴,哒哒哒地像子弹接连不断,最后彙聚成一条雨线流走,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病房干净整洁,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外还配有精神茧浓度监控仪。身上是干爽舒适的睡衣,薄被轻柔透气,舒服的不得了。
这种安静的地方只能是研究所了,程棋显然对自己从这裏醒来这件事驾轻就熟,对病房天花板上迭了几个摄像头这种事都如数家珍,但问题是......
“你怎么在这儿”
程棋沙哑开口,含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干燥,但她紧紧地盯着立在床头的那个人,锋利的眼神在黑夜裏冷寒如星。
那是充满戒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