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十六年也很短吧?像是推门走入滂沱大雨之中, 仰头浇一浇冷水,复又再度归来,闭门而坐,仿佛命运的结尾。
所以要在这裏终结一切吗?
蓝紫色的闪电忽地在云层中亮起,快得就像神话中的天马,紧接着轰隆一声, 雷暴在深深的云中炸响。
程棋没有向前再迈出一步, 白风衣全湿了, 肩膀上的伤口倒是逐渐停止了流血, 不过凝固后的血痕依然相当刺目。
但这些谢知都没有看,她只是十分坦然地注视着对手的双眼:“你左手旁是个冰柜, 要喝点水么?”
“你好像很平静?”
“塞尔伯特顶层的确是通天塔最坚固的堡垒,但代价即是它没有装配任何攻击武器,况且——我也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术。”
谢知随手扯开西装扣,露出漆黑的衬衣,她仰头冲程棋笑了笑:“所以就算不平静,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
所以杀了我吧?
谢知冷静地想。
这是你史无前例的最好机会。再没有比今晚更完美的巧合,再没有比今晚更适合的时间,谁都不会想到空间锁的爆炸膨胀竟然能将一个人如此精准地送到她仇人的身旁,命运的巧合无论何时都令人拍案鼓掌。
所以杀了我吧。
无数道数据、无数道人影在脑海中一一掠过,本因过度紧张而缺氧的大脑此刻清晰得彻底。
qin遭受重创不会轻易苏醒,四次元之刃系统交接给天川隼应当合适,整座塔唯有天川家主的精神力强度堪与之匹敌,掌管游戏的美妙足以驱使其对抗qin的存在。
塞尔伯特的一切事务陈安都尽数知晓,她是她一手提拔的心腹,更何况还有当年的救命之恩。她愿意相信人之间的爱与情,但更相信人性的幽暗与微妙。
因此在这个节点死去其实十分合适,陈安从来都是谢知背后的影子,谢知一旦倒下,闪光灯只会落在她的身上。死亡将为她带来更宏大的前途,一个合格的前辈应当死在最光明的时刻,永远无法偿还的恩情才是真正的恩情,足以令陈安决不倒戈。
通天塔此刻局势僵化,d区并没有发起进攻的可能,几个月前游行的浩大声势已经开始消退,就算程棋将全息密钥带回也不过是将沮丧的声音清除,唯有一场胜利才能振奋人心——没有什么比作恶多端的塞尔伯特掌权人惨遭杀戮、当场身死坠下高楼更令人激动的消息了。
所以杀了我吧。
程棋已经许久没有见她,当年往事成倍地翻涌,那对罪魁祸首的执念真的被放下了么?积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