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不过在等待一个更加合适的出口,血淋淋的报复理应是最畅快的结束。
太久了,太久了,她等待这场报复已经等了太久,不要用所谓的爱与温暖来阻止恩怨,爱可以僞装,眼泪可以演戏,只有把刀尖插进心脏泵出的鲜血是唯一的真实,那是最纯粹的真实,因为杀了人才会有血流。
十六年来痛苦的煎熬仿佛尽数飞走,所背负沉重的枷锁即将断裂落地。
谢知注视着程棋——也许是最后一次注视,她这十六年的起点来源于程棋,那么生命的结尾也理应停止在这裏。
游戏、qin、塞尔伯特、通天塔......她想程棋没有不杀她的理由,她也没有不去死的理由。
“只有你自己么?”
“......什么?”
这次轮到谢知愣住了,程棋略显熟练地打开冰柜,取出冰杯捂在伤口上,因为有点太凉了,她小声吸了口气,话稍显含糊:
“我说这裏只有你自己吗?”
“只有我自己。放心,你背后那扇门也无法从外面打开。”
“......哦。”
程棋没什么反应,谢知却很着急,她很想解释说这裏真的十分安全十分适合做任何血腥的谋杀,略带急切地张口时,却瞥见了程棋悄悄摸向耳后的手。
她轻轻拍了拍耳麦,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
谢知倏然顿住。
所以根本不是在确认安全吧?是因为“赫尔加”说了她刚刚在工作,程棋以为或许能在这裏见到她。
其实根本见不到......以后大概也并没有足够并肩的时刻了。
的确是有没有安排好的部分,毕竟她不能凭空变出一个活生生的赫尔加,一旦从这裏掉下去就没人当程棋的老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居高临下堂而皇之地盯着程棋的伤口皱眉,说又怎么了?
更不会有第二个人在暴雨中同她亲吻......也不一定呢,谢知强行将自己从混乱又迷惘的记忆中拔出来,告诉自己她不能再多想。
没有必要奢想占据她人生的可能,更何况对方有可以用矫健来形容的年轻,有些人的躯体还活着,灵魂早已埋葬在十六年前的爆炸裏。
所以杀了我。
周遭一片默然,一百四十万信用点一页的玻璃隔音效果的确良好,直升机的警笛呜咽着飞过,却惊不起丝毫的波澜。
外面已经不能用战乱不休来形容了,混乱程度大概堪比四个分类好的垃圾桶同时倒地又同时把垃圾用搅拌机打碎了装回去,好消息是还在下雨,今夜大概不必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