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吴桂兰的宽慰,商楹试图扯出一抹笑来回应,但她的唇角像是挂着千斤重的秤砣,任凭她怎么努力,都弯不起一个哪怕勉强的弧度。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裏下坠,她抬手用指尖揩去,轻轻嗯了声,沙哑地道:我会的,奶奶。
吴桂兰沉沉嘆口气,不再打扰她,转身寻着石英。
两位老人家见到面,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喉头又都哽咽起来,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老姐姐啊
这一幕落进商楹的眼裏,她缓缓偏过头去,抬手伸向照片上的商璇。
她用指腹在商璇的脸上抚了抚,眼底裏浸着一层水雾,呢喃着:小璇,想姐姐了的话,就用风声告诉我吧。
下一秒,风从湖面掠过,一圈圈涟漪荡开,而树林裏传来一阵阵轻响。
这些动静终于让商楹有力扬了扬唇,只是现在的她更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
楼照影沉默地揽过她越来越消瘦的肩,轻轻把人拥入怀中,下颌贴着她的脑袋,任由她将脸颊埋在自己的肩颈处。
她无声地承接住商楹的悲伤与脆弱,尽管没有多大的用处。
这两天的时间裏,商楹就没有安稳休息过,哪怕困倦缠身却怎么也睡不好,原来面对至亲离世而难过到极致时,悲伤的眼泪是流不尽的,她的脑海裏只要想到商璇,鼻尖就会一阵泛酸,眼眶也会热得发疼。睡不着的时间裏,她就翻来覆去看录的最后一段视频,直至哭到咳嗽,再也无法看下去。
楼照影拍着她的背,再抬眼,看见石板路上正撑伞缓步而来的身影。
温声提醒着:容夏来了。
这是商璇的告别仪式,商璇跟容夏的关系本就不错,商楹自认做不到那样自私,连商璇离世的消息都不告知于容夏。
她从楼照影的怀裏抬头,也看向来人。
时间过得好快,她们也有近三个月没见了。
容夏把伞放在亭柱边,她穿着一身黑白色的装扮,脸上带着未散的泪痕,对着商楹哑声开口:小楹。
抹了抹眼泪,商楹缓缓站正身体,开口是熟悉的称呼:学姐。她说着从一旁取了支白///菊,递过去,小璇小璇是笑着走的。
容夏点点头,她接过花,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商璇照片的笑靥上。
她也极力对着商璇绽出一个笑容:小璇,我来看你了。喉咙有些发紧,她说得很困难,原来今天是真正和你道别的日子,你放心,夏夏姐姐现在没有那么多烦恼,你也要在另一个世界无忧无虑好吗?我会珍藏我们的合照,我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