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生生忍住了汹涌的泪意,说完把花插入陶瓶,再看向商楹,问起来:小璇她之后的去处呢?
她想要水葬,现在在等待官方审批,估计明天就出结果。国家鼓励生态水葬,比如骨灰海葬、河葬,但必须在指定区域、经民政部门批准后实施。(1)
而老家那条河正好在指定区域,不可私自撒骨灰。
至于这些繁琐的流程,商楹不想让旁人来办。
她亲自送妹妹前去火化,又向部门提交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材料。
容夏颔首:伴着流水,小璇能去往更辽阔的地方。她的目光从眼前相配的两个人身上错开,指了个方向,我去见见遥遥。
她们四个人朋友多年,本以为余生都不会再跟容夏见一面。
如今她们又见面了,却天人永隔,永远地少了一位。
又是一阵风声响起,吹乱她们的发尾。
天色依旧是沉沉的灰蒙,商楹探出手去,指尖触碰着流动的风,像是在和妹妹隔空相握。
5月10日,商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殡葬船上将商璇的骨灰悉数撒放进流动的河裏。
今日天空澄净,微风拂过河面,带着初夏的气息,细白粉末触到粼粼波光便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一场皎洁的月光顺着水流,一点一点地荡开。
远处有水鸟点过水面,发出清脆的啼鸣。
商秋月和石英把雏菊花瓣抛进河裏,花瓣打着旋儿,跟着商璇一起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岸边聚着商家村不少人,大家见着这一幕,唉声嘆气。
过去近十年裏,因为商璇的病,这些人没少在背地裏议论,直言商楹一家是无底洞,此刻面对着这样浓重哀痛的场面,他们心裏也五味杂陈,尤其是听说商璇的手术很成功,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骨灰撒尽,船只也慢慢靠岸。
商家祖孙三人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面色沉静,一步一步地走回家中。
刚到家裏,商楹的身体一软,晃了晃便要朝下跌去,商秋月连忙扶住自己的女儿,惊呼出口:小楹!
石英也过来扶住,面露忧愁:小楹太累了。
还好商秋月常年操持农活,力气很大,她稳稳抱着女儿放在沙发上躺好,石英赶紧去拿了被子来给孙女盖上。
楼照影有工作要忙,商家人这趟回村松柏也跟着,此刻她就在外面的院子裏闷着砍柴,一下下抡着斧头,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宣洩着心裏压抑的悲伤,她太专注了,连客厅裏的动静也没有听见。
商秋月凝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半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