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 上了表还是如何, 分明三皇子那里都是打点好的,怎么会惹上官员来查。
“刘兄也不必焦虑, 前几回咱们做得利落,账上早就抹平了, 银子都是私下给的, 那几户人家我一早派人打了招呼, 一番威吓, 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只是眼下牢里这个, 倒不知道该如何了。”
放了吧, 钱还没收着, 肥鱼一回家,等于白忙活一场,再要抓人又要寻明目,人家上了一回当还能再上第二回?
不放吧,留个定时炸弹在牢房里, 万一御史一时兴起,要去看看关押犯人的地方,那小子骨头硬起来,胡言乱语一通,岂不是整个衙门跟着遭殃。
刘子京也正烦这件事,早知道就该死逼着那老婆子将钱收全了再说。
半晌他恶狠狠地道:“放是不能放的,重新找个地方将人收着,派两个机灵的守着也就罢了,等送走了钦差,再来慢慢跟他算这一笔账。”
顾明汐早在进城前便和宫御史分道扬镳,在府道带着手下迎接御史的时候,他已经懒洋洋地绕过长巷,在自家院子晒起了太阳。
距离上一次回山东已经过去将近十年,院子里高大的洋槐树一如既往,春日里的阳光暖得温和事宜,叫人心里头生出许多美好的念想,顾明汐躺在木椅上,修长的腿轻点地面,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洋槐树陷入了回忆。
幼年时顾明汐老是顺着这洋槐树往院子外头爬,吓得一屋子的仆人张了嘴在下边张望,又不敢大声喊出来,怕惊着这位粉雕玉琢的小主子,吓得他脚滑。
顾明汐嘴角带了丝笑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眼神是清明透彻,精致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越发细腻优美得像活了的雕塑。他挺愉快的拿纤长的手指轻敲椅背,想着以后一定要带林姑娘也来看一看这老宅子才好。
小九和十七收拾好了行李,一前一后进了后院来,云氏早已将一应用具布置妥当,此时正战战兢兢同她相公刘管家侯在外头。
云氏心里急得快要烧起来,面上不得不勉强维持着,怕在小侯爷跟前失了分寸,说来也奇怪,便是在老太太跟前,她也没如此窘迫不安过,偏偏这个年轻的小侯爷,长得仙子一般的好样貌,气势却唬人得很。
又过了片刻,才见了小侯爷身边的长随似乎叫小九的出来回了话,“小侯爷请两位先回去,令公子的事,不出明日午时便有论断。”
明日午时,左右不过一天不到的功夫,小侯爷亲口说的,必然错不了。云氏得了这样的准信,心里一块悬着的时候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