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以为他是有轻微注意力缺陷。
出于一些无可无不可的好心,她想着抽空提醒他,尽早去医院检查检查。
有病就得治,好歹将来是要管理整个迹部财团的。病情再轻微也是病。平常或许不显出什么威力,一旦影响到公司决策,那可就不得了了,损失的利益至少数以亿计。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如此庞大的金额,稍加想象,还是能感同身受地觉得肉痛。
直到后来有一日。
她进他的书房商量一些事情。敲响门板的那三声,她很不凑巧地看见他应声而动,迅速拉开抽屉,正在故作从容地塞东西。
那道璀璨亮闪的光泽,像一颗拖尾的流星在空中一闪而逝,流转过眼前。极为短暂的一刻,她依稀辨认出了它的轮廓,像是一串耳坠。
据她所知,迹部景吾并没有女装的爱好。
由此可推,这串耳坠必然属于一位女性。
大脑突然空白了刹那,满眼晕乎乎的雪花噪点。然后,思维重新运转,此前所有错误的推测,都被那串耳坠矫正到正确的轨道。
——damn,要死!
原来他不是什么注意力缺陷,他是在拉着她怀恋,或者恍惚间干脆就把她错认成不知道哪位远隔云端,求而不得的好妹妹。
那天与他商量的事她一句也记不清。
她的意识好像是用拇指从橙肉上剥脱的橙子皮,一点一点,牵扯着白色丝络,从她的身体中尽数剥离成两半。
留在原地的肢体迟滞得很,只剩一张嘴,在机械地,僵硬地开开合合。
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张脸用尽力气紧绷住了,面无表情。隐藏情绪对她来说绝非难事。
伪装挺轻松,看起来也很成功,迹部景吾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
她和迹部景吾一来一回地平静交流。
有声音的字句进不到耳朵里,因为心底全被发不出声音的谴责占据——
爷的什么玩意啊这么喜欢别人爱得死去活来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她爸如此干脆现在又搞这出深情戏码弄得像是她拆散了他们这对神仙眷侣一样神金是她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的吗她没告诉过他可以反悔吗难道不是他自己无法舍弃可得的利益吗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是们男人的劣根性连迹部景吾都能塌房她看这基本盘是彻底完蛋咯男人就是男人有啥滤镜都活该被教做人呢哈哈。
一长串不打标点的强烈怒斥像在唱rap 。
念出来会大喘气但憋着蛐蛐就刚刚好。
从头到尾,从尾到头,一个字不漏噼里啪啦地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