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排除法,千羽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毕竟连打扮不会动的洋娃娃都足以产生微妙的养成感,更别说打扮真人了。这和“亲手养大的玫瑰”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千羽最先是想拒绝他的。
她自己又不是没有衣服穿。而且,都已经被他诈骗上贼船了,还想把她当成他自己的洋娃娃,真是美得他。
但看到衣帽架上,闪闪亮亮的颜色在她眼前排成一列,互相交织成璀璨流光的锦缎,千羽便很不争气地动摇了心神,突然觉得今天——就今天这一次,下不为例——当一回他的“洋娃娃”,似乎也并非什么坏事。
不得不承认,迹部景吾打小就生活得精致。日常沐浴要放玫瑰花瓣,端一杯香槟酒在舒服的温水池子里细细品的人,挑选起衣服来,审美眼光同样也独到出众。
好吧,今天便勉为其难从他挑的衣服里选一件。反正万一穿出去不合身,丢的也是他的脸。
千羽走过去,手指依次拂过衣摆裙裾。
挑出一件顺眼的红裙子,径直朝门外走。
“就在这。”
迹部景吾的声音响在身后。
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去那边换,”他朝内侧偏头,“不然你等会还要再过来么?”
千羽想了想,换个衣服而已,走来走去确实也麻烦。大家都是要脸的人,料他也不敢胡作非为。于是调转脚步,从门口折身返回,绕到换衣服的隔间,将围帘拉得紧紧实实。
她解开衣扣,脱下自己的衣服。
帘幕外几乎没有声响。
偶尔听见些许细微的摩擦声,仿佛是他在漫无目的随意翻看着那堆衣服。
一帘之隔,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却能听到外面模糊的声音,一知半解的,已知让未知变得更为高深莫测,莫名便让她有些紧张。
心脏一张一缩地搏动。
一种像被吊悬在半空的失重感。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似有若无的脚步隐约传过来,无端让她脑子蹦出了一点奇怪的联想。
她能记起青少年时的狩猎场景。春季和爷爷去到加拿大野外猎熊,那些森林里最凶猛,最高大的猎食者,对待即将到嘴的猎物就是这样的脚步,晃晃悠悠,足够深思熟虑又气定神闲。
但她现在手里没有猎枪,所以只剩慌张了。
裸露在外的肩膀莫名打了一个颤。
在心慌意乱中胡乱套好衣服,千羽重新拉开帘幕,缓步走出去。
听见动静,窗边那道极为亮烈的目光,一下子朝她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