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美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这番话,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生存逻辑。
我不甘心地追问道:“可是……明美,明明知道这里做的很多事情是错的,是违法的,难道就……”
“我知道。”宫野明美看着我,神色突然变得哀伤起来,“由纪,可是我们没得选。”
“如果可以,我和志保,比任何人都不想与黑衣组织扯上任何联系。我也不想让她那么小就被送到美国,被迫去学习,回来为组织效力……难道我们不知道这里在做违法的事情吗?难道我们生来就愿意活在阴影里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克制住了,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我从小就被迫不断转学,没有固定的朋友,没有稳定的生活。志保那么小就被送去美国留学,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不喜欢,需要不需要。我们就像他们手中的棋子,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君也好,安室也好,结城也好……你觉得,他们之中,又有谁是真的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的呢?”
“难道组织里的人,就全都是天生的坏人吗?难道组织外的人,就全部都是好人吗?”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种与她的温柔外表不符的早熟和沧桑,“从小我就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法律条文写得再清楚,也根本没办法适用我们身上这种处境。”
“报警?向谁报警?求助?向谁求助?当掌控你命运的力量,本身就凌驾于某些规则之上时,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我和志保,就是彼此最大的软肋。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可以让志保获得自由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去做。到时候,由纪,了解了这一切的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是啊。
我凭什么,又站在什么样的道德高地上,去指责她们呢?
如果换位思考,一个完全不了解内情的外人来看我,一个在犯罪组织里上班、写宣传稿、搞联谊的员工,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可理喻、助纣为虐的罪犯呢?
“由纪,我说了这么多,”宫野明美站起身,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只是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其实只想让你知道,我和志保,还有安室、结城,我们都很喜欢你。真的。我们是真心喜欢你的。”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