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
安室透看着我。
我看着那根断枝。
“……好吧。”我干巴巴地承认,“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早就预料了一切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开始动手往下摘那些过于沉重的装饰。
“唉,算了算了,给员工减轻负担……我真是个体贴的好老板。”我一边摘一边嘀咕,“像我这种心软的人,果然当不了万恶的资本家,看到树枝断了都会心疼。”
安室透笑了起来,也帮我收拾起来:“装饰个圣诞树而已,怎么还能联想到资本家和员工剥削上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解下一串彩灯,“宣传工作,哦不,所有文职工作的精髓,就是从身边微不足道的小事里挖掘出深刻的、可以无限上纲上线的意义。做一说十,宣传一百,无限拔高。这可是我入职乌丸酒厂学到的的核心技能,记到现在。”
我把摘下来的彩灯理顺,然后重新选择了几根粗壮的主干,稀疏地缠绕上去。这次不再追求后现代主义,而是讲究错落有致。
安室透也默契地把一些太过花哨的彩球换成了更轻的小铃铛。
弄好之后,我退后几步,按下了彩灯的开关。
温暖的光芒瞬间亮起,变换着颜色,光晕透过稀疏的枝叶和亮片,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晃动的、斑驳陆离的光影。
虽然比不上商场里那些巨型圣诞树的壮观,但在这间客厅里,它恰到好处。
“不错吧?”我得意冲安室透扬起下巴,“这才叫圣诞氛围。”
“不,还不够。”
我刚想说话反驳,就看见安室透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只有圣诞树的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彩灯闪烁,把整个房间,包括我们的脸,都染上了流动的、梦幻般的色彩。
我看着站在光影里的安室透。
那双紫灰色眼睛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像藏着整个银河。
看着看着,我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安室透转过头,一脸茫然:“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亮片了?”
“没有,”我摇摇头,还是笑,“就是觉得……好开心啊。”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又指了指我们,再指了指这棵发光的圣诞树。
“明明才过了一年,”我又感慨和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去年圣诞节,我还一个人缩在安全屋里,靠《樱桃小丸子》撑过去。今年,我不需要一个人过节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