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歌女污人清白,承认打压翰林院编修使人自尽,也承认引诱谢琅泱同流合污,遭拒后怀恨在心……
桩桩件件,都符合他放浪声名,却是通篇鬼话。
光有口供他们还不满足,非要温琢拿出铁证来,于是这篇《晚山赋》就成了最好的证据。
龚知远找上门时,谢琅泱都懵了,他不敢信温琢竟会供出这篇赋。
他抖着手,交出那封保存完好,没有一丝折痕的信笺。
龚知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的像盖了片乌云。
哪有人会如此对待厌恶之人的赠赋?
但大局已定,龚知远没有多问,只是在堂上,他把话往最狠最毒里说,极尽羞辱之意,恨不能生刮下温琢的脸面。
“如今证据确凿,汝徒具男子之形骸,实乃下贱寺人胚耳,竟效雌兽之行,媚诱谢侍郎,欲坏其清誉!”
谢琅泱当时就站在门外,只觉得剜心之痛也不过如此。
他听到堂内温琢无波无澜的回:“你说是就是吧。”
这话传的比风还快,不多时,竟连大理寺狱的卒役都那般羞辱他。
刚刚燃起的那点希冀,陡然灭了。
只剩下迟缓而漫长的疼,一下下,往骨头里钻。
“谢郎,怎么才回来,六殿下那里没事了?”龚玉玟从府中迎出来,一袭紫裙,未着粉黛。
她抬手便解开谢琅泱的外袍,又转头吩咐一旁的管家:“徐管事,去厨房准备些清粥小菜,不要油腻,他刚熬了一宿。”
作为首辅之女,龚玉玟没有半分骄奢刁蛮之气,反而通情达理,内敛乖巧。
谢琅泱望着她恰到好处的担忧,没有说话。
对于龚玉玟,他一直心怀愧疚,不仅因为她被迫嫁过来,无辜独守空闺,更因为自己酒后无状,破了当初绝不行房的约定。
沈瞋要清算温琢时,龚玉玟恰好查出了身孕。
谢琅泱原本宁死也不愿弹劾,怎奈沈瞋告诉他,他若包庇温琢,谢家就要一并问罪,到时龚家,龚玉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受牵连。
那几日,谢琅泱觉得自己就快被撕裂了,他恨不能当场自戕,也不愿做这么痛苦的抉择。
可那晚,龚玉玟却主动来找他,劝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陛下怎能让你如此痛苦,你千万别管我们母子,一定要保下温掌院,既然嫁给你,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心甘情愿。”
谢琅泱再忍不住,伏在她怀中痛恸嚎啕。
一夜未眠,终是做了决定。
他与温琢,都不能再对不起龚玉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