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朝廷拨款二百万两用于赈灾,后曹芳正上书请求修筑梁河堤坝,我工部批了,于是朝廷又拨款三百万两,这些都登记在册。”
顺元帝点点头,这些他隐约有印象。
尚知秦恨道:“修筑堤坝应由官役与民夫协作完成,我大乾早有均徭法征调百姓,但臣昨日方知,在曹芳正的暗示下,黔州官吏里胥因缘为奸,将本应由地主、士绅承担的重差转嫁给佃农和流民,而朝廷给百姓的口粮钱,也都被官役们拿走了。”
“这导致不少佃农荒废农时,贫饿致死,家中只剩老妇弱女,这些女子无粮充饥,走投无路,便集结起来,色诱打劫过路行商和官员,曹芳正又派兵镇压,将其取名胭脂贼。”
“混账!”顺元帝扫过密信,龙颜骤变,扬手将信纸掷在乌砖上,“竖子该死!”
群臣慌忙跪地,参差不齐喊着:“臣等有罪。”
尚知秦昂首挺胸,瞪向太子党,意有所指道:“却不知曹芳正贪的这些钱最终都入了谁的口袋!”
贤王党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一个曹芳正,他们希望以曹芳正为豁口,将曹氏一党连根拔起,折断太子的羽翼。
太子顿时脸色煞白,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他忙用眼睛偷看龚知远。
龚知远沉吟片刻,开口道:“皇上,那水利官的话也不能全信,这事发生在六年前,若当真积弊至此,那水利官当时为何不上报朝廷?我看他是与曹芳正有私怨,落井下石呢。臣以为,他这一举并不是为了朝廷,其心可诛,皇上应该记得,曹芳正还因治理水患有功被朝廷表彰过。”
龚知远关键是想说最后一句。
当年顺元帝亲自表彰过曹芳正,夸他“忠勤匪懈,功绩显著”,若此时认为曹芳正有罪,那便说明皇帝曾经做错了。
贪污大案往深里查,必然要记入史册,顺元帝也要担上忠奸不分的骂名。
果然,顺元帝听了这句话便冷静下来,久久未说话。
顺元帝的反应温琢早有预料,这并非皇帝本性的幽暗,而是人人皆有的幽暗。
让凡人承认错误尚且是难事,更何况天子,古往今来,能立罪己诏的又有几个人。
只不过曹芳正这事能压下来,但温琢为他准备的惊天大雷却已经在路上了。
顺元帝终于开口:“曹芳正,目无君主,大逆不道,责御殿长街,即刻杖毙!”
尚知秦:“皇上!”
冕旒珠串轻晃,年迈的君王抬起松垂的眼,终于又露出了令人脊背发寒的,久居上位者的漠然。
谢琅泱在朝臣当中,心神始终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