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琢身上,他等着两人像以往那般寻空隙递个眼神,哪怕怨恨的也好。
可是温琢一次都没往他这边看过来,而是始终瞧向热闹处。
谢琅泱掌心蜷了蜷,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温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倏地收回,但却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仿佛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灰尘。
谢琅泱胸口像塞了块蓄水的棉絮,他在脑中反复回想温琢在清凉殿上的决绝,口舌上便泛出丝苦意来。
自始至终,他何尝有过半分选择?
皇权似山,没想到温琢走了,现如今他也变成了压在山下的棋子。
但他张了张嘴,却又无法安慰自己,因为温琢所受委屈只比他还强上百倍,于是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司礼监高喊退朝,百官纷纷告退,这次太子虽然痛失舅舅,但好在损失有限。
太子党将龚知远围在当中,赞他临危不惧,不愧为首辅。
龚知远还不忘抽空和谢琅泱这个女婿打声招呼,谢琅泱忙躬身见礼:“恩师。”
等龚知远被簇拥着走了,谢琅泱急着去寻温琢,但哪里还有温琢的踪影。
他匆匆忙忙追出去,这才在御殿长街寻到人。
温琢站在宫道一侧,双手交握藏于官袍当中,正在观刑。
皇宫里杖毙个把人实属常见,大到触怒圣威的官员,小到犯下错漏的奴婢,所以观刑的人并不多,但温琢却看得很认真。
曹芳正的双手被死死按住,血迹斑斑的廷杖高高扬起,沉闷的落下。
任何人的尊严与傲骨,在这样击碎灵魂的疼痛下都显得微不足道,曹芳正已叫不出人声,如离水之鱼般剧烈痉挛,血顺着单衣往下淌,直淌到初春冰冷的青砖上,沿着砖缝蔓延,围观者的口鼻,都飘起了这股惨痛的血腥味。
谢琅泱满腔的话,在看到面前惨状时被击得支离破碎,半个字都吐不出。
因为他,温琢也曾遭受过这样的酷刑,那甚至不能称为羞辱,而是摧折。
曹芳正的声音终于没了,温琢从袖中抽出手来,指尖翻覆,将一枚黑色棋子抛落在地。
棋子“当当”弹了两下,躺在了血泊之中。
还是他先说话,笑意里夹着冰:“我的《晚山赋》什么时候还回来?”
“我……”谢琅泱没想到自己一出声竟是发颤的。
温琢嘲弄道:“谢侍郎怕了?”
谢琅泱想说,他不是怕,而是怜惜感同身受的这个人。
就听温琢道:“不必着急,你与沈瞋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完,他便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