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福祸相依,正因有这层亲缘,他才能坐上首辅之位,才能听到沈瞋那句 “所望于卿,照彻山河” 。
他渴望有所作为,渴望实现抱负,渴望青史留名,成为一代名臣。
这个梦想,就只有沈瞋能为他实现。
谢琅泱迈步朝龚知远走去,双腿重逾千斤,每一步都将他的良心踏得更碎一点。
他终于走到龚知远身边,他知道温琢正在注视他,看他走上与当初的他相同的道路,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指责全部吞吃进去。
今后,五皇子之死便不再与温琢有关,而与他谢琅泱有关,他再也不能言之凿凿地指责温琢难辞其咎了,也再没立场要求温琢洗清罪恶了。
谢琅泱垂着头,轻碰龚知远的手臂,喉咙似被棉花堵住,艰难道:“恩师,借一步说话。”
龚知远睁开眼,见是谢琅泱,却仍耐着性子,随他走到角落。
“衡则,何事?”
谢琅泱仿佛灵魂出窍,任由另一具躯壳替自己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狠毒:“沈徵可构陷。”
龚知远双眼倏地一缩,电光火石之间,仿佛从重重迷障中寻到了一条生路。
他震惊于女婿对时局的精准把控,对皇帝心思的透彻揣摩,更震惊于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出这解救八脉众人的险招。
他不由重新审视起这个女婿来,或许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谢琅泱的谋略。
眼下已无时间细究,龚知远用力握了握谢琅泱的手:“衡则,此事过后,你来见我。”
他打算正式将谢琅泱拉入太子阵营了,来日有谢琅泱献策,想必太子能更进一步。
随后,龚知远又将卜章仪拽到了角落里,事已至此,唯有化干戈为玉帛,统一口径,方能避免两败俱伤。
卜章仪听了龚知远的计划,脸色数度变幻,最终带着几分疑虑,缓缓点了点头。
羽曦犊+
正说着,皇帝的口谕也到了——
命惠阳门处所有官员及谢谦,时清久,赫连乔即刻进宫见驾。
一众官员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火急火燎往御殿长街赶,途中经过观棋街,发现这里乱得厉害,百姓们群情激奋,东楼内更是人声鼎沸,个个脸红脖子粗,骂声不绝。
龚知远也没时间细看,只觉输个棋而已,百姓实在粗鄙不堪。
他合上轿帘,不耐烦道:“再快些。”
天色依旧不晴不暗,将御殿长街照成一片深灰,风渐起,卷起数朵桃花,打在脸上,竟也出奇的疼。
皇宫之中,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