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迎脸色一变。
江蛮女急了:“大人你怎么了,你别再想了,快休息吧!”
温琢倒抽凉气,勉力睁开眼,吐息道:“现在不想,一切都晚了,我就说走上这条路,老天不可能让我安心休息!”
他颤着牙关,摸到桌上凉透的茶,一仰头灌进口中,滑入肺腑的凉让他清醒许多。
这是上一世他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这个错误发生的太早,太确凿,太无可申辩,以至于当这件事被三皇子掀出来,他们险些一夜之间被打回原点。
现如今永宁侯成了沈瞋的敌人,沈瞋不可能不抓住这点,留给他的时间比上世更短。
“现在什么时辰了?”
柳绮迎:“酉时末,快戌时了。”
“特恩宴何时结束?”温琢问。
柳绮迎摇摇头。
温琢沉声道:“我要进宫去见殿下,替我更衣!”
柳绮迎与江蛮女是没法子进皇宫的,也带不进消息去,所以除非沈徵来找,或是他进宫,否则他们根本见不着面。
但这件事,他等不起,必须立刻与沈徵商量!
柳绮迎见温琢脸色严肃,也知道孰轻孰重,她二话不说,连忙去取袍服,随后跟江蛮女说:“快去打水!”
江蛮女力大无比,柳绮迎做事麻利,不到半柱香便将温琢梳洗干净,穿戴整齐。
小厮早等在前轩上,温琢一上官轿,他扬鞭一抽,棕马便扬蹄疾驰起来。
此时天色渐晚,通往皇城的各条街衢上,挤满了拾摊归家的摊贩,难以避免地拖慢了速度。
木轮滚过砖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温琢端坐轿中,身形轻晃。
左右无人之时,他将手伸出袖口,缓缓摊开掌心,一枚深红色药丸静静躺着。
这是方才他趁柳绮迎和江蛮女没注意,偷偷从盒子里拿的。
虽说南屏这邪药堪比剧毒,但确能令神思清明,精神不衰。
他如今心神恍惚,一颗或许……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温琢用力收拢五指,药丸被攥得微微发烫,指节却苍白发凉。
他偏头望向帘外,整条街已被暮色笼罩,唯有皇宫方向灯火通明。
顺元帝在保和殿举办特恩宴,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悉数参加,宴会上足有一百八十余人。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宗室皇亲与王公大臣分坐两侧,宴桌上按等级列摆菜肴,轮到最末端的南屏使者与棋手,吃食已经略显寒酸。
这是顺元帝刻意为之。
时至戌时,已经完成了燕礼,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