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失望。
他天性不羁,行经散漫,喜欢游山玩水,寻仙问道,与皇兄相去甚远。
曾经他可以高枕无忧地做一个游戏人间的闲王,如今却硬生生被架上太子之位,在皇叔们的虎视眈眈与刘长柏的严苛管教下苟活。
他们磨灭了他的天性,搓平了他的棱角,碾碎了他的善念,将他教导成一个勉强合格的,冷静无情的帝王。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在伪装,装成他们都满意的样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如今看着奄奄一息的刘长柏,他心中无半分悲戚,唯有铲除隐患后的侥幸。
不知道刘长柏看到他这个样子,是庆幸自己教出了合格的帝王,还是遗憾亲手掐碎了他心底最后的柔软。
“太傅脚下失滑,不慎跌倒。”顺元帝冷眼旁观片刻,语气平淡得不含一丝波澜,“太医,速带太傅下去诊治,把废太子也一起带走吧。”
“皇上!” 龚知远惊得浑身鲜血逆行,两腮不自觉抽动,“太傅明明是为太子死谏 ——”
“首辅是老眼昏花了?” 顺元帝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太傅分明是失足滑倒,要是你看不清,就回家歇着,颐养天年!”
谢琅泱脑中一片混沌,茫然四顾。
皇帝为什么没有犹豫?刘长柏这次死谏为何毫无用处?
他明明没瞧见温琢说一句话!
他与沈瞋,知晓先机,已然占尽了优势,他甚至不惜玷污双手,对墨纾痛下杀手……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局势为何会截然不同?
如果温琢早想到他们会利用墨纾一事,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让墨纾进京。
所以温琢应当是没想到的。
沈瞋也是这样认为。
那日在皇城中撞见,温琢见他说出墨纾二字,分明情绪激动,方寸大乱。
至少在那时,温琢都是没有防备的,他晚上去试探沈徵和良妃,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而且据内侍回报,温琢将墨纾藏入神木厂后,直接回了府,并无异动。
沈瞋百思不得其解,当中关窍在什么地方?
太医院的人匆匆上前,将还剩一口气未咽的刘长柏抬了出去。
只要他并非死在殿上,并非劝谏后当场撞死,那死谏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禁卫军携刀带甲,将绝望崩溃的太子从桌案后拽了起来。
太子泪如雨下,衣袍散乱,哀求地向龙椅伸着手:“父……父皇真要废了我吗?求求您……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