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从殿门缝隙钻入,顺元帝猝不及防呛了一口,顿时躬腰猛咳起来。
呕咳声在空旷的殿宇中震荡,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
“这便是天在罚朕。”顺元帝长叹一声,形容苍老。
“……臣等有罪。”众臣齐屈身下跪。
当看到御案上那沓奏折时,温琢心中已然明了,这场关乎万千生民性命的灾情,正式拉开了序幕。
顺元二十三年孟冬,荥泾二州接连发生蝗灾,粮食被啃食殆尽,百姓颗粒无收,地方官员不得不向朝廷求救。
这两个州是损失最大的,周边其他几个州多少也受了影响,只不过勉强能扛过去。
蝗灾这个东西,人类治理了上千年,始终没有特别有效的法子,它们数量大,速度快,破坏力惊人,且往往是突然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朝廷能做的,只是在蝗虫走后尽量救活更多灾民。
温琢还记得,上世顺元帝收到灾情奏报后,便派贤王代替朝廷前往荥泾二州赈灾,以示君父对灾民的重视。
可如今贤王因废太子之事失了圣心,顺元帝不可能再给他机会历练,所以这桩事最终会落在沈徵头上。
沈徵如今已有了棋圣的好名声,但实打实的功绩还欠缺一些,若他能担起此次赈灾的重任,救万千百姓于水火,那么群臣心中那杆秤,才真正有了偏向。
到时不必他们刻意做什么,人心自会聚拢。
果不其然,顺元帝缓缓开口:“今年遭受蝗灾的州府足有九处,其中荥泾二州尤为严重,百姓已经断粮。卜章仪!”
“臣在!”卜章仪应声出列。
顺元帝问:“户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能拨出多少给荥泾二州赈灾?”
卜章仪面露愁容:“陛下,近年天灾迭起,各州民生维艰,陛下施仁政,免赋税,德被四海,千古传颂,然赈灾与蠲免之下,户部库银告急,实无余资可供他用,就连刑部整修监牢之请,臣也因财力匮乏不得不驳回。”
顺元帝从托盘中接过帕子,擦了擦唇,眼中已带不耐烦:“你就说能拿出多少!”
卜章仪欲言又止,最后终于硬着头皮道:“……最多一百万两!”
两个州的灾情,只拨一百万两,无异于杯水车薪,顺元帝脸色登时铁青,拍案怒斥。
“我大乾何时空虚到了这般地步!”
卜章仪连连叩首请罪:“臣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