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多年,对太子党了如指掌,对贤王也是心如明镜,他目光沉了下来,“殿下十年为质,有所不知,这朝堂的官员,有几个不是钱窟窿里翻江倒海的货色?曾经黔州,南州是太子的通路,而梁州,绵州则是贤王的钱袋子,哪怕以清流著称的内阁诸位,也有几千亩说不清的良田。户部的银子确实没有了,卜章仪没说谎,但贤王的银子怕是能堆成山,若赈灾之事落在他脑袋上,保管能做得滴水不漏。”
沈徵眉峰一挑:“愿闻其详。”
黄亭继续说:“曹芳正栽跟头,全因他太过张扬,敛财手段粗鄙,我早就和太子提过,要约束曹党,可惜太子一意孤行,不听我的谏言。在敛财这件事上,贤王那边就做的聪明多了,殿下想要扳倒他,可比他们扳倒太子难上百倍。”
“哦?”沈徵心说,这个黄亭收得真值啊,看来有点东西。
就听黄亭话锋一转,问道:“殿下听说过户部的府仓大使吗?”
第51章
史料记载必定和现实情况有一定出入,况且沈徵对大乾的了解并不是面面俱到。
见他眉峰微蹙,温琢缓声解释道:“府仓大使多随地方府治而设,原是执掌当地粮谷收支,保管仓储设施的九品小官,只是近两朝世事变迁,他们也开始负责验收各地解送朝廷的贡品。”
黄亭眼皮一提,看向温琢说:“掌院大人想必已然通透,这府仓大使虽是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但却是个实打实的肥差!”
剩下墨纾与沈徵对视了一眼,也似乎摸到了点门道。
黄亭话中带着几分讥诮:“就拿绵州举例,当地每年供给朝廷的龙涎香,苏合香等香料,优劣好歹,全凭府仓大使一句话定夺。他若存心吹毛求疵,地方官与百姓便要遭殃,往往缴上十成的好货,到头来能按一成合格入册已是万幸。南州,徽州等地,多少地方官为求通融,绞尽脑汁打点行贿,这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说句题外话,掌院可还记得,当年为何会遭徽州知府弹劾吗?”黄亭身量干瘦,更衬的双目狡猾。
温琢说:“他认为泊州抢了徽州的松萝茶生意。”
“这只是原因之一。”黄亭呷了口茶,缓缓说,“按照规定,各地岁进贡茶需限期解送礼部,每年总额约四千斤。那徽州本是贡茶核心产区,单是一地便要分摊两千三百五十斤,百姓负担之重可想而知。其余的一千六百五十斤分别由梁州,坎州,泸州,棠州,葛州分担。而您任职的泊州栽种松萝茶越来越多,偏偏无需分摊这份定额,尽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徽州知府心中如何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