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到秋季,东北季风南下,在华南到东南形成稳定气流,它们便飘去了葛州。”
温琢凑近了些,眼睫微垂,瞧得仔细,虽然很多词别扭,但他也明白沈徵说的是风向左右蝗虫的方向。
瞧温琢没有反驳,沈徵划出一条路线,继续说:“此时已经没有暴雨台风之类的极端天气了,蝗群会借着缓风继续向前,从葛州到荥泾二州,全是河谷平原,连座像样的山都没有,蝗群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这话温琢懂,蝗虫越不过天堑。
“最关键就是这里。” 沈徵的笔尖重重落在绵州,墨点晕开一小片,“绵州靠海,白日陆地暖,海面凉,风会往岸上吹,夜里反过来,风又往海里吹,形成嗯……局部的海岸回流气流。”
他怕几人不懂,又画上了示意图,“这股来回转的气流,会把蝗群全兜在这里。”
温琢听明白了,说的很有道理,就是字写得欠奉,他从没见过这么粗狂不羁的字体,仿佛很少使毛笔一样。
沈徵没停,笔尖顺着绵州往南划,拉出一条平滑的曲线:“偏偏此时正是绵州的秋收期,那些虫子闻到粮香,只会大量扑过来,它们啃食作物储存能量,又在土壤中产卵,休息够了,就又顺着变化的气流向前滑翔,所以下一波遭殃的就是浏州,柳州,惠州。”
一条包含墨汁的曲线将受灾的几个州串了起来,绵州赫然矗立其中。
“绵州必然受灾,这个粮我们不能从绵州借。”沈徵笃定说。
温琢静静望着沈徵,眼睛比斜进屋的夕阳亮。
他是从龚知远和谢琅泱的反常里窥出了端倪,却没想到,不用亲赴绵州,只凭着一张舆图,辨风向,识地形,沈徵就能把蝗群的去向算得如此清楚。
沈徵只觉一道目光凝在自己脸上,不偏不移,像端详石雕一样端详自己,他索性俯身向前,低声问:“晚山信我吗?”
他知道这通说辞里掺了水分,蝗虫监测需要科学的设备,像他这样嘴上分析肯定是不准确的。
但他的目的不是准确,而是说服。
温琢睫毛微颤,似乎是对晚山这个称呼的反应,但他并未出言点破这亲昵的逾矩,只是目光先从他脸上移开,落向案上摊开的舆图,片刻又忽的收回,重新望着他。
“我信。”
沈徵觉得自己一颗心也随着他的目光呼来荡去,在他出声的那一刻,才落地生根。
他暗笑,小猫默许了,以后“晚山”可以经常挂在嘴边了。
迟钝如黄亭,不禁犯了愁:“既然绵州无粮,那此事岂不是注定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