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耳边:“老师有心事跟我说吗?”
温琢摇头,眼角透着精明:“没有啊。”
沈徵静默片刻,随即轻夹马腹,笑道:“好吧。”
踏白沙先前跟着运粮车慢悠悠走了一路,早已憋了满腔躁气,此刻见沈徵总算催促,登时便如箭头一般窜了出去,四蹄翻飞。
葛州距离绵州尚有三日的距离,行在途中,却是越来越荒芜寂寥,偶尔道边草丛里显出一角靛蓝布衣,被风吹得猎猎抖动,让人不愿细思。
过往途中,他们都在沿途驿站留了话,若是有京城往绵州送信的,一律截留,违者按罪论处。
沈徵心中清楚,贤王得知他们改从梁州借粮,必定能嗅出危险。
贤王党中不乏聪明人,稍一细想便知绵州灾情提早暴露,顺元帝是要他们顺道探查。
眼下这局面,就是分秒必争。
骑马又奔袭了整整一日,暮色渐浓,沈徵想在前方驿站暂歇。
温琢此刻已是唇色苍白,满脸倦容,却仍伸手扼住他的手腕,不解问:“先前说好两日休整一日,为何要停?”
“那是乘车,现在骑马,你身子受不住。”沈徵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晒得干燥发枯的青丝,好脾气地解释。
“绵州百姓仍忍蝗灾之苦,多耽搁一日,便不知有多少人要倒下,怎么能停!”温琢丝毫不肯退让。
“可你……”沈徵话到嘴边,却被温琢打断。
“殿下,我只有一人,若为天下计,就不能只看着眼前人。”温琢淡淡道。
这话说出口,温琢自己却蓦地愣住了。
他居然也说了这样的话。
那日谢琅泱在清凉殿所言犹在耳边,“王者以天下为家,岂能私于一物”,“革故鼎新,激浊扬清之时”,“或许不是个好学生,但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为了黎明百姓,放下恩怨”……
他忽然想笑,又眼中生涩。
他与谢琅泱,习的是同样的圣人之道,背的是同样的经史子集,又一同将那些辅国治国的策略从书本中抠出来,掰开揉碎了,教给这个国家的储君。
在念那些大道理时,他们都没想过,自己会是被放弃的那个人。
又或者想过,但为了心中所谓大义,悍然接受。
所以谢琅泱不懂他的愤怒与痛苦,而他自己骨髓里的某一部分,竟也是不懂的。
沈徵见温琢语气严肃,只得顺了他,又盘算着下一个水马驿离此处仅有四十公里,他们最多三小时就能到,到了那里再休整也不迟。
于是他不再多言,再次扬鞭,催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