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顺元帝这句嗔斥,贤王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不敢再多话。
他心知此刻多说多错,指不定哪个字就戳中顺元帝的逆鳞。
可眼下这个局面,就此缄默便是坐以待毙,果不其然,洛明浦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高高举着一卷供词:“陛下,此乃连夜审讯绵州府仓大使郭延化所得供词,其上所言,均与楼昌随的招认一一对应!”
刘荃碎步下来接过供词,呈于顺元帝。
“温掌院想必已将楼昌随所藏账册交于陛下,那账册上记着绵州历年上贡香料之数,早已远超百姓负荷之极限,如此苛捐重税,百姓如何得活?”
话到此处,洛明浦忽然激愤起来:“最孰不可忍的,是那万万斤香料,从未敬奉陛下,反倒被奸人中饱私囊,流入黑市牟取暴利,可这横征暴敛的骂名,却要让陛下您来背负,让大乾的江山来承担!”
顺元帝拿起供词,目光扫过上方密密麻麻的墨迹,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索性闭上了眼,将供词重重扣在桌案上。
洛明浦此言显然戳中他心底最痛之处,他身为天子,岂能容忍自己莫名背上千古骂名?
“沈弼,你可认罪?”
“父皇!”贤王浑身一震,颤栗道,“儿臣冤枉!”
卜章仪见势不妙,当即跪扑上前,膝行几步,高声道:“陛下明鉴!怎可仅凭一份供词,一人之言,便认定贤王殿下有罪!向来是臣叮嘱底下府仓官员,呈递陛下的贡品务必尽善尽美,不可有半分瑕疵!臣一片向君之心,奈何底下人执行有误,或有苛刻之徒,或有懈怠之辈,才酿成今日之祸!”
他又道:“陛下时常抱怨徽州府茶尖不够鲜嫩,却从未指责过绵州香料不纯,可见此事皆是府仓大使执行之别,郭延化未能体恤民生疾苦,是他之罪,但其向君之心不容污蔑!陛下可召郭延化上殿,瞧瞧他是否遍体鳞伤,是否曾遭屈打成招!”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洛明浦气得目眦欲裂,怒指卜章仪。
他的确施以重刑,可郭延化也的确说的是实话!
卜章仪根本不与他辩驳,只是对着顺元帝连连叩首:“臣恳请陛下令三法司重审郭延化,还他清白,还贤王殿下一个公道!”
龚知远看够了笑话,终于肯从群臣中走出,来给贤王党致命一击。
今日这场面,完全是庆功宴的翻版,但此番落入垂死挣扎境地的,却不是他们了。
龚知远对着顺元帝躬身行礼:“陛下,据老臣所知,京城春来坊、立香坊、红袖楼,梁州春歌坊、白德庄,松州白兰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