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过片刻,四瓣的小梅花留在雪景里。
沈徵立刻凑过来,抓起他的手轻轻揉着指尖:“我瞧瞧,嗯,真烫红了。”
他用掌心裹住温琢的手指:“但老师捏得比旁人都好看。”
温琢闻言,疑惑地抬眼望他:“明明和大家一样。”
沈徵仔细端详那朵颤巍巍的小花,心说,完全不一样,明明是团软乎乎的猫爪印。
温府的小院其乐融融,而皇城东侧,院墙高阔的谢侍郎府却是一片晦暗。
谢琅泱合衣躺了半夜,却准时在例朝时辰睁开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他摸索着倒了杯隔夜的冷茶,刚抿一口,便不慎呛到,猛地咳了几声。
四下无人,光线昏沉,他踩着冰凉的地砖踱至书房,从书架最深处的古籍夹层里,取出了那篇被小心珍藏的《晚山赋》。
其实字句早已倒背如流,可他仍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逐字逐句的细看,想要看清每一处笔锋转折,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身影。
遥遥十载,恍若隔世,骤然回首,谢琅泱的心脏难以控制地疼了起来。
他不禁弯下腰,单手撑着桌案,肩头微微颤抖,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寒凉的昏色之中。
他知道今日是温琢的生辰,他想起上世除夕,临刑前的最后一面。
他没能得到温琢的宽恕,他刺向心上人一刀,却也将自己割得体无完肤。
为了家族荣辱,为了仕途官声,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不敢放纵欲望,松懈束缚。
可到头来,他还是一步步失去了最想得到的人。
苦海难捱,除夕仿佛锤杵,狠狠刺穿他往日故作平静的伪装,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抛开一切去到温琢身边,倾诉这些年的苦楚与情愫,就如清平山狩猎之时,换得半分宽容。
他猛地抬头,双目直勾勾盯着窗纸,眼底罕见燃起决绝。
天色未明,还不到循规蹈矩的时候,今日,他便要踏出这座困囿他十年的牢笼,放纵一刻。
想罢,谢琅泱大步冲出书房,直奔府门而去。
但他刚挥退仆人,牵过桩上的马匹,身后便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
“谢郎,这么早,你做什么去?”
龚玉玟显然是匆忙披了件外袍赶来,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
“我有事,你先回去吧。”谢琅泱扫了她一眼,却还是埋头去拔门闩。
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顶着他的额头,拉扯着他的衣袍,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可他心中却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