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此刻本无心做任何事,他这几日连最宠爱的珍贵妃都撵回了宫,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碍眼。
可听说是百姓的心意,他又不好断然推辞,只得强打精神,允了张德元在御花园表演那所谓的影子戏法。
但他最后还是冷着脸,提醒了沈颋一句:“朕知道百姓的心意,但日后这等民间把戏,不必再上报到宫里来。”
用过晚膳,天色已黑透,宫里来了个方士的事早已传遍了后宫。
顺元帝想着不过是区区戏法,也没拦着人来看,是以戌时初刻,御花园里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这其中有各宫的娘娘,还有几位尚留在宫中的皇子。
夜里仍有几分暑气,顺元帝靠坐在龙椅上,眼睛半阖着,神色倦怠,两名宫女在他身旁,一下下摇着蒲扇,驱赶着周围的蚊虫。
除了这些站在最好位置的主子们,假山后面、老树底下、长廊里头,还藏了不少凑热闹的宫娥太监。
他们交头接耳,低低絮语——
“这搭帐子是做什么用的?”
“谁知道呢!只听说是三殿下从龙河边请来的方士,估摸是有什么神通吧。”
“唉,你不是珍贵妃宫里的吗?怎么连这点事都打听不到?”
“饶了我吧!皇上都七日没来贵妃宫里了,我上哪儿听去啊!”
……
沈瞋站在人群中,打眼将四周扫了一遍。
今日的光景与上世大差不差,就连天色都一般无二,万里不见月。
唯一的不同,是皇子之中多了个碍眼的沈徵,还有顺元帝似乎过于疲惫,显得期待不足。
但这都无伤大雅,只要一会儿宸妃的虚影在幔帐上出现,这计就算是成了!
沈徵为了看这场好戏,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袍子,夜风扫过,掀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笔直的长腿轮廓。
他抱臂站在沈瞋身旁,身姿挺拔,五官深邃,颇有鹤立鸡群之相。
“六弟。” 沈徵侧过头,语气亲切,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贼眉鼠眼地瞧什么呢?”
沈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硬生生挤出一抹忍辱负重的笑:“五哥别打趣我了,我什么都没看呀。”
沈徵故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那张虚假的笑脸,忍不住啧啧摇头:“我瞧着六弟印堂发黑,约莫命格不祥啊,现下正赶上龙河火祭,六弟可得小心些,别被河鬼拽下去。”
“不劳五哥操心了。”沈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方话音刚落,御花园中央的幔帐终于支了起来。
要说这张德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