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一次次击碎,打散,他的哭喊嘶吼声似还在壁瓦间回荡。
可他不能退。
他死死攥紧掌心,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战栗,迎着满堂目光,迈步向前。
洛明浦瞧他这不卑不亢的模样,当即冷笑道:“温琢,你架子可够大的,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温琢讥诮道:“以你的官职,难道往日,没习惯等我吗?”
洛明浦被一噎,胸中怒气陡然窜起:“大胆!公堂之上还敢如此嚣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他刚欲拍下惊堂木,就见薛崇年迅速伸手一捞,将惊堂木纳入自己怀中,不咸不淡道:“洛大人,这是我的大理寺,而非你的刑部,今日本官才是主审。”
“你——”洛明浦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无计可施。
薛崇年捏了捏眉心,语气故意拖得懒洋洋慢吞吞:“温掌院,昨日在牢中歇息得可好?”
“尚可。” 温琢说。
薛崇年笑道:“我瞧你今日气色还好,放心,堂外那些刑具都是摆设,皇上既允你不去衣、不戴枷,本官自当遵旨行事,断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洛明浦听的,皇上尚有留情,他这样做也不算过分。
温琢唇边牵起笑意。
洛明浦见他二人竟在公堂之上叙起话来,顿时厉声道:“等等,公堂肃穆,温琢身为犯人因何不跪!”
不等温琢开口,薛崇年立刻抢答:“洛大人怕是不了解我大理寺的规矩,人犯未定罪前,可立而不跪。”
“薛崇年!” 洛明浦拍案而起,“你如此明目张胆偏袒,是存心要包庇悖逆之人吗!”
贺洺真眼见要失控,终于皱着眉开口:“薛大人,你为主审,我等亦有协审之权,这般僵持下去,于案情毫无益处,还请早日开审,审结之后,也好向陛下复命。”
薛崇年见贺洺真也开了口,知道不好再一味维护,只得收敛神色,将怀中惊堂木轻轻一拍,撂下一支白签:“传人证。”
数名教坊女子被皂隶引了进来,她们个个鬓发散乱,裙裾沾尘,一踏入堂中,便被这威严之气吓得魂飞魄散,不等人喝令,便“哗啦”一声齐齐跪倒。
薛崇年眉头微蹙,目光投向温琢,带着几分不忍。
大庭广众之下,盘问这等私房秘事,实是有辱文人尊严,只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问。
洛明浦瞧他磨磨蹭蹭,冷嗤一声:“薛大人腼腆,不好问出口,那便我这个粗人来问,众女子抬起头来!”
伶人们抖抖索索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