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时。
他死死抓住裤腿,仿佛那是最后一丝体面与尊严,可双臂被掰得近乎脱臼,剧痛深入骨髓,一寸寸摧折着他的精神。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将亵衣彻底打湿,喉咙似被无形之手钳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梦魇如影随形,他拼命想学着沈徵教他的法子挣脱,努力望着眼前的青砖,望着堂上匾额,望着一张张惊惧的面孔,望着掷在地上的刑讯签。
可每一眼,都让那些痛苦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彻底失败了。
他只能大口抽着气,任由身子如风中浮萍般剧烈打颤,下唇咬出一道深可见血的印痕。
皂吏们不管不顾地撕扯他的外袍,锦缎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堂格外刺耳,他的发髻挣散,乌丝尽数披散下来,凌乱地绕在颈间,贴在苍白的肌肤上。
谁都好!
救救他!救救他!
他不想被这样对待!不想这般毫无尊严地任人践踏!他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样无坚不摧!
沈徵!沈徵!
殿下!殿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喊出了声,意识早已混沌,眼前的一切都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
一切戛然而止,撕扯的力道没了,腕上的刺痛也被隔绝。
温琢失了支撑,重重跌跪在地上,胸口不受控制地抽动,可耳畔却无比清晰地传来自己的心跳。
一同传进耳中的,还有刘荃平静无波的声音。
“龚首辅,皇上令你即刻到清凉殿面圣。”
一列禁卫军鱼贯而入,分立公堂两侧,甲胄泠泠,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龚知远。
三法司公堂之上,禁卫军直接带走主审官,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龚知远从公座上站起身,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他忽然伸手指着堂下的温琢,急声问::“刘公公,那温琢——”
刘荃眼底静如深水:“此案,恐怕不必由首辅审理了。”
龚知远呆呆立在原地,两名禁卫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下去。
洛明浦急得上前几步:“等等!公公!可否告知一二啊!皇上为何突然传召?”
刘荃全然不理,转身时缓步走到温琢身边,俯身轻轻将他搀起,声音只入他一人耳中:“五殿下正在清凉殿中。”
谢琅泱愕然望着眼前的一切,实在不敢置信,为何到了这一步,还会生出变故!
他僵硬地将目光转向身旁。
温琢被扶起,脊背依旧执拗地挺直,青丝沾着冷汗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