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他一双目仿佛碎玉,清冽冷峭,蒙着层未散的水雾。
熟悉的恐惧骤然从心底滋生,死死攫住谢琅泱的五脏六腑。
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第110章
龚知远被禁卫军一路‘护送’到了清凉殿,沉闷地甲胄声压得他喘不过气,沿途全无向人打探虚实的机会。
途中他心乱如麻,反复思忖,甚至想到是皇上对温琢仍存容情,临时反悔。
可他才刚下令动刑,纵使司礼监番子即刻回禀,圣旨也断无可能来得如此迅疾。
究竟是何处出了纰漏?
这份疑虑,在他踏入清凉殿,抬眼望见立在龙椅侧畔的沈徵时,顿时茅塞顿开。
他此刻尚陷在审案的激亢中,见了沈徵,本能便认定是沈徵向皇帝求情了。
这不正是他们一直等待的时机吗!
龚知远眼中骤然射出狂热的光,也顾不上自己衣冠微乱,只想先发制人占得先机。
他猛地挣开禁卫军的手,扑通一声叩倒在地,对着龙椅上神色难辨的顺元帝义愤高亢道:“皇上!温琢一案正值审断关键时刻,五殿下却弃海运重务于不顾,星夜回京只为替悖逆之人求情!臣实在不解,莫非五殿下与温琢早有私交、关系甚笃?或是五殿下今日之风光,暗中皆有温琢的手笔!”
他知自己此言说得激进,但却是戳中帝王忌惮的最好法子。
顺元帝素来视温琢为孤臣、为心腹,若知此人早已暗中择定皇子,为其谋求储位,必定怒火中烧,杀意陡起。
可预想中的龙颜大怒并未到来,顺元帝对他的进言竟无半分思索,只以一双沉冷的眸子凝着他,那本已苍老浑浊的眼,此刻竟迸射出骇人的压迫感。
龚知远心头一咯噔。
沈徵缓缓转过身,朝他勾起凉笑:“原来首辅以为,我回京是为替温掌院求情的。”
沈徵轻轻点头,颇为赞许道:“此计很妙啊。温掌院曾在庆功宴上为君家辩明正理,我对他心存感恩,我与他同往绵州赈灾,亦是配合默契,心无旁骛,共济百姓,我若在京,倒真会替他求一句情。如此一来,温琢便成了我的私臣,而他亦是我结党营私的铁证,我推行海运、解大乾漕运之危也有了急功近利、谋求储位意思,首辅果真算无遗策。”
龚知远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沈徵竟会在皇上面前,如此直截了当地戳破他们的算计。
他心头骤沉,暗觉事情绝非自己所想那般简单,忙抬眼望向顺元帝。
果不其然,帝王听了沈徵的话,看向他的目光愈发阴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