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凛然不屈的模样:“不见到皇上,我什么都不会说!五殿下便不必在此枉费心思了!”
沈徵忽的笑了,目光扫过案侧洛明浦带来的刑讯签:“藐法抗审,拒不认罪,掌嘴三十,然后再问。”
谢琅泱听闻此言,顷刻怔然睁眼,厉声吼道:“三法司会审,依律不涉刑讯,你敢擅自行刑!”
沈徵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支黑色签筒,托在掌心,指尖轻叩筒身,淡淡反问:“是吗?那这玩意儿,是谁拿来的?又打算用在谁身上的?”
洛明浦冷汗唰的一下淌满全身,忙不迭起身:“此乃前主审龚知远得皇上准可,为审温琢所备……”
贺洺真也蹙紧眉头,板着正色出言劝阻:“殿下,依规制,刑讯需先具疏上奏,待皇上准可后方能施行,您此刻——”
“贺大人。” 沈徵抬眼看向他,语气甚为随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准许你在此案审结之后,上书参我擅自行刑之罪。”
说罢,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支刑讯签,扬手掷向堂下,腕间银扣划过一道冷光:“动手!”
贺洺真一时失声,瞠目结舌。
满朝皆知,顺元帝身体不虞,日后储位十有八九归属于这位五殿下,此刻他若敢上书参奏,来日还能活吗?
笞尺带着劲风,狠狠一击落在谢琅泱的颊侧。
清脆的响声在公堂中回荡,谢琅泱脸上登时浮起一道赤红的尺痕,火辣刺痛如蛇毒般蔓延。
他自小便是世家嫡子,锦衣玉食,入仕后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尚书,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此等苦楚?
他完全被打懵了,尊严如摔碎的瓷器,散落一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徵,眼中满是怨毒,可接二连三的笞尺落下,让他再无余力挺起胸膛,喉中也忍不住发出难以控制的痛呼。
谢琅泱拼力挣动着双手,铁链哗哗作响,口鼻处窜出鲜血,痛觉渐渐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有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虽不甘心,可浑身上下每处筋骨都为这严酷的刑罚而恐惧,而屈服。
蓦地,他脑海中闪过那日在谢府,自己回答洛明浦的话——
“用了刑,他什么都会招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刑罚带给人的,究竟是怎样深入骨髓的残忍与绝望。
也终于懂了,骄傲如温琢,为何会在刑讯之下崩溃,承认了所有罪责。
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比上世站在门扉之外听见的还要刺耳。
“啊!啊啊啊——疼!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