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个曾经害过沈徵的奸臣。
他其实该解释些什么的,比如当年他只将沈徵幽禁凤阳台,坠楼之事并非他所为。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可笑。
伤害从不会因为不彻底,就不算作伤害,温琢素来不是会为自己辩解的人。
沈徵将他抱进了红漆小轿,撂下轿帘,两人便被拢进了一方狭小隐秘的空间。
他没有被放下,依旧坐在沈徵腿上,软软靠在他怀里,随着轿身晃动,轻撞向沈徵。
两旁轿帘被风掀得忽闪,偶尔钻进一缕寒风,扫过他的脖颈。
其实风刺人的冷,可他懒得在意,只剩心口一片酸涩。
沈徵方才面对谢琅泱的态度让他心头滚烫,但这不是他心安理得的理由。
这是他此生最无力解决的难题,温琢甚至想,若沈徵要报复,他绝不会反抗,哪怕再入牢狱,哪怕承受刑罚也好。
这本就很公平,他亦是这样报复谢琅泱的。
天已然大亮,路上行人渐多,小轿行至路口,被人流堵得动弹不得,小厮不住催促让让,但人群根本挪不动。
轿内的沉默让人窒息,温琢终于忍不住,艰难提起喉咙:“春台棋会之谋……确是为师前世所定,但我未曾害你性命,殿下若欲降罪报复,我皆领受,甘之如饴……”
说罢,温琢眼珠悄悄扭向上方,偷偷观瞧沈徵的脸色。
这一瞧,却让他大惊失色。
沈徵静坐着,眼眶却是红的,泪水顺着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裘领上。
他竟在哭。
为什么?
温琢忙直起身子,慌乱地抚上沈徵的脸,顾不得胡茬刮着掌心,执意要将他的泪水拭净。
他狠狠心说:“殿下若难过,报复狠一点也——”
话未说完,沈徵突然将他紧紧搂住,脸埋进他的颈窝,胸腔起伏,哽咽着道:“天啊,你该有多疼啊,你该有多疼啊……”
身为现代人,他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万箭穿心有多绝望,承受的人会是何等无助。
他在谢琅泱面前背自罪书,不过是为了试探。
他猜出温琢是重生,却不确定其重生的时间点,既然他们都知道那篇自罪书,那么该经历的,温琢全部熬过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写的结局,原来是一切的起点。
自此,史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成了他不可再视的、真切的痛苦。
温琢怔愣片刻,才恍然明白沈徵所指,他抬起磨破的手腕,颤抖着回抱住沈徵。
怎会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