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于授课讲学的文华殿。
事到此处,温琢仍未多想。
他沿路直行,又拐过一道回廊,便到了离沈徵寝殿极近的端本斋。
他轻叩两下门,推门而入,鼻尖果真嗅到一阵墨香。
沈徵单掌撑在圆案上,提笔蘸墨,正洋洋洒洒在宣纸上勾勒。
架势是那个架势,很显恣意潇洒,玉树临风,只是那手字温琢实在不敢恭维,竖着写下来,能控制住不偏不倚,大小均一就是胜利。
于是他边迈步近前,边随口提点:“为师近日观殿下书法,未得长足进益,许是修习得晚了些。若觉得王羲之帖艰涩难摹,殿下可暂且放下,选一易学的帖本入门。”
沈徵写得专心,微微俯身,语气闲适:“我在摹老师的字。”
“我的?” 温琢微愣,又道,“那也有些难。不如我为殿下创一简易易学的帖,供殿下入门。”
话落时,他刚走到桌案前,顺势偏头端详,想看看沈徵临摹的是自己哪幅字。
于是他看清了自己先前给沈徵准备的十张字条,沈徵撑案的手背上微微浮起的青筋,以及桌案一角静躺着的一枚琥珀长勺。
这东西怎会堂而皇之的摆在案上!
温琢心头顿觉不妙,忙掐着袖角,趁沈徵不备,轻抬脚步便往后退。
谁料身子刚拧过半,就有小太监“嘭”一声合上了房门,掐灭了殿内最后一丝日光。
温琢猛然转回身,见沈徵撂下笔,缓缓站直身子,唇角勾着似笑非笑:“老师跑什么?这十张纸条写得甚好,我已经临摹三遍,全部背下来了。”
温琢侧颊倏地浮起一层薄红,目光左躲右闪,瞥了瞥桌案,又瞥了瞥地缝,最后扭向房梁,故作镇定道:“殿下,为师忽然想起,翰林院还有要事未完,先告辞了。”
沈徵朝他走来,目光上上下下,欣赏今日美妻。
墨色玉带勒出细韧腰身,洁净交领紧贴着瓷白细腻的颈子,斯文端庄,如松枝舒展。
一顶乌冠将青丝尽数拢起,只剩几缕细绒绒的碎发垂在耳鬓,一双乱转的眸子如墨竹承露,明润含光。
够聪明,够机敏,不愧是小猫。
沈徵笑着问:“老师确定,还要撒谎?”
沈徵的笑一贯温柔,可今日温琢却从那温柔里,品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坏了!
他心脏微微悬起,不敢直视沈徵的眼睛,往日张口就来的托辞,今日却无半分底气。
沈徵负手,偏头瞧着他,瞧他眼底的心虚,瞧他目光的躲闪,瞧他唇角的微赧,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