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太监低声嘱咐:“殿下,皇上病体刚愈,今日要亲自主持除夕朝礼,巳时整,皇室宗亲与满朝文武需在奉天殿前参朝,殿下快些回皇子所梳洗,莫要误了时辰。”
沈瞋仰头看了看天色,还剩一个时辰。
只是他不解,宫中如今既无太子又无贤王,除了父皇还有谁能主持,有什么可强调的。
等他回了皇子所,一进门,便想厉声诘问龚妗妗,为何这些日一点消息都不给他,可抬眼却瞧见宜嫔正坐在厅中,哭肿了一双眼。
沈瞋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妙。
宜嫔见了他,一腔委屈终于有了宣泄之处,于是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瞋儿,我们完了!全完了!”
沈瞋扶住摇摇欲坠的宜嫔,手指都在发颤:“什么完了?!”
“卜章仪指认龚首辅构陷五皇子,皇上震怒,已将龚家满门打入天牢。”宜嫔哽咽着,几不能言,“妗妗她因是皇子正妃,皇上开恩赦了死罪,可也被废了妃位,遣去削发为尼,永世不得回宫了!”
“什么!”沈瞋瞳孔骤缩,如遭雷击,一把推开宜嫔,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宜嫔还嫌不够,依旧哭诉:“谢尚书更惨,皇上说他陷害温琢,织构谣言,毁圣上清誉,已下旨要夷他三族……”
“哐当”一声,沈瞋跌坐在地上,后脑重重撞向门框,撞得他眼冒金星。
“不可能!” 他嘶吼,面色涨得通红,“那《晚山赋》是真的,怎会是构陷!”
他上世可是光明正大登基的盛德帝,是天命所归,今世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宜嫔悲声:“咱们都中了温琢的奸计,从他入狱便是精心设计的!”
沈瞋血流上涌,面色涨红,牙磨得发酸。
但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重重一拳击在桌案上,震得杯盘跌落,碎成狼藉,五指淤出青痕。
“什么计?!”
宜嫔嗫嚅:“不……娘不知道。”
沈瞋两眼一翻,彻底晕了。
第119章
一个时辰之内,皇子所里众人脚不沾地。
太监们冷水泼面,狠掐人中,总算将晕厥的沈瞋唤醒。
御医挎着药箱疾步赶来,三指搭脉凝神片刻,匆匆施针开药。
另有小太监捧来温水,奉上朝服,七手八脚替他梳洗整饬。
满室人仰马翻,总算在巳时将至时,把沈瞋拾掇出个人样。
沈瞋胡乱灌下一碗咸粥,嘴里塞着吃食便往外闯,脚步急得擦出火星:“快!再快些!断不可错过祭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