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捂着脸,悬了十余年的心,终于在此刻彻底放下。
“自然当真。”沈徵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昭玥,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昭玥疑惑歪头。
“这世间女子,多如你一般,婚事身不由己,一生依附于人,红颜薄命者数不胜数。三从四德、纲常规训如大山,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想要撼动这座山,需得有人挺身而出,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披甲执剑,自主命运。”
“我要你做这个人,用一代时光,改易风气,为天下女子斩断枷锁。”
这话一出,不光珍贵妃瞠目结舌,连温琢也骤然抬眼,惊愕地望向沈徵。
昔日沈徵向他剖白心迹,说要“掀了他的章法,废了他的律例”。
他当作最动听的情话,却心知此事难如登天,早已做好了不尽人意的打算。
可此刻他才明白,沈徵是如此郑重其事,更非只为取悦于他。
沈徵想掀翻的,远不止分桃断袖的桎梏,他心中记挂的,想要逆转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广阔。
温琢心头百感交集。
原来唯有悯察众生之苦者,方能悯察他一人之苦,唯有敢为天下不公抗争之人,才肯为他一人而抗争。
昭玥虽年幼,却知此话分量,于是攥握双拳,声音清脆而坚定:“我乃大乾公主,自当为天下女子表率,兄长放心,昭玥定会尽力,绝不辜负兄长所托。”
丸耶的死讯传到关外,守将厉兵秣马,以为鞑靼必倾兵来犯,却不料关外一片死寂,阿鲁赤全无兴兵之态。
细作深入大漠探查,才知鞑靼生了内乱,阿鲁赤负伤,已率残部远遁大漠深处,自顾不暇。
六月深春,许是热气太盛,顺元帝日渐食欲不振,神思倦怠,索性将朝中大小庶务,尽数托付给沈徵裁决。
黄亭经沈徵举荐,拟授吏部主事之职。
顺元帝如今懒理细务,只听司礼监奏报一声,便随口准了拟票。
恰逢此时,第一批经津海运抵京城的官粮入了仓。
此次海运试航极为顺利,粮食损耗微乎其微,运载量已然达到过往漕运的五分之一。
照此势头,不出数年,海运便有望取代漕运,成为京城粮饷供应的主力。
顺元帝听闻此事,心情大好,竟破例吃了一大碗白米饭。
谁知当晚,他便吐得昏天黑地,本就微弱的食欲彻底断绝,往后一日滴米未沾,也不觉饥饿。
他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下去,太医们轮番诊治,一碗碗提振心气、滋养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