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只是求一段姻缘,从无半分害太子之心,符法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太子何必咄咄相逼!”
“给朕住口!” 顺元帝七窍生烟,“偏信妖道,构害储君,你还敢自诩清白!”
顺元帝早年也曾寻仙访道,深知民间邪术的阴私诡谲,更清楚皇权面前,骨肉亲情薄如纸,沈瞋绝对没有那么清白。
“来人!宜嫔削去嫔位,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沈瞋目无君上、心怀叵测,复关后罩房三月,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不要弃臣妾啊!” 宜嫔泪如雨下,疯了一般扑向顺元帝,却被两名小太监死死架住双臂。
凄厉的哭嚎渐渐消散在厚重的宫墙之间。
沈瞋僵在原地,满眼皆是惶然。
如今他没了龚妗妗在后宫打点,没了龚知远、谢琅泱在前朝斡旋,孤身一人,再入后罩房,无人照料,无人疏通,处境只会比上一次凄惨百倍。
他膝行几步,死死攥住顺元帝的袍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父皇!儿臣不愿再入后罩房,儿臣真的没有害太子,求父皇明察!”
“难道你想直接去凤阳台等死吗!”顺元帝沉狠道。
沈瞋浑身猛然一震,瘫软在地,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发一言。
沈瞋被侍卫带走后,顺元帝的戾气还未散,他忽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气火攻心,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偏头,一口腥甜血沫喷溅在龙袍上。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宫人太监慌得手足无措,有的忙上前搀扶顺气,有的跪地递水,有的轻捶后背按揉胸口,将瘫靠在床头的皇帝围了个严严实实。
少顷,太医满头大汗地奔过来,顾不得行礼,立刻取出银针,帮顺元帝稳住气息。
小厨房连夜熬上最烈的温补汤药,混着老山参片,撬开皇帝的牙关,强行灌了下去。
一夜兵荒马乱,天快亮时,顺元帝总算从鬼门关拉回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趟死里逃生,反倒让顺元帝彻底看清了现实。
纵使再不愿承认,他的身体也早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帝王的骄傲在生死面前不堪一击,他躺在龙榻上,望着帐顶的花纹,竟不自觉想起了沈瞋那话中的一句——
“太子连明珠那般貌美的异域女子都不动心。”
为保将来江山稳固,外戚安分,内廷无后顾之忧,他必须给沈徵定下一门合宜的婚事。
是合宜,而非合意。
活到此刻,他才终于懂了康贞先帝当年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