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看几行,便被六猴儿的声音打断一次,反复几回,他实在无奈,转过头眯起眼,淡淡道:“信不信我即刻遣你回京?”
六猴儿吐了吐舌头,立刻噤声,乖乖放下车帘,勒住马缰放慢步调,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
柳绮迎在旁看得好笑,毫不留情地嘲笑:“叫你整日说个没完,自讨没趣了吧。”
六猴儿在马背上扭来扭去,没个正形:“掌院好不容易出宫透气,这般大好秋光不赏,反倒闷在车里看那些蚂蚁小字,多没意思。”
柳绮迎伸手便要戳他脑门,可惜两匹马相隔甚远,六猴儿反应极快,身子一仰便轻巧躲开。
柳绮迎悻悻缩回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般坐不住。”
江蛮女见状,催马挤上前来,兴致勃勃:“别理他们,你快同我说说,海里都有什么稀奇的鱼?”
六猴儿立刻来了精神,张开双臂用力一比划,唾沫横飞:“那海中大鱼的嘴有这么——大!牙有这么——长!一口下去,险些把我们的船头都咬裂!我这般好水性,号称浪里白条,那日都被它吓瘫了!”
江蛮女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我一辈子都不要去海里!”
六猴儿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地渲染:“还有海上起大风的时候,巨浪把船卷到五丈高,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岸,望不见月,火把一点就被风吹灭,这时候若有大鱼跳上船,吭哧一口!少了个人,都没人知晓是怎么没的!”
明明是晴空万里,江蛮女却听得浑身发毛,下意识裹紧了衣襟:“别说了别说了!我再也不想听了!”
六猴儿见状,顿时捧腹大笑,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怎的胆子这般小!”
车帘外,秋光沿路倒退,远处清平山的轮廓已隐隐可见,夕阳温柔下坠,漫山层林尽染,连绵不绝。
风卷开车帘一角,温琢也忍不住放下书卷,抬眼望向轿外。
想起沈徵曾策马带他驰骋于清平山脚下,他唇角便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只是此次秋猎的围场,与君定渊大军驻扎的区域并非一处,军营在靠近京城的南山脚,围场则在偏梁州的北山脚。
队伍需先经过南山,穿过一道深山隘口,方能抵达野鹿、山兔、獐狍成群栖息的北山。
此时斥候们应当已穿过隘口,与先行的工匠汇合,而他们这支小队,也能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达隘口,赶在晚饭时分进驻营地。
想到这儿,温琢认真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任由秋风挽起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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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礼过后,顺元帝便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