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迟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认真守住的赌约,在对方却只是一场看她出丑的闹剧。
原来她堂堂顾家千金,也会有只为爱情里的一星半点儿可能宁愿赔上性命的时候。
真是愚蠢至极。
她想呼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霎失声。心脏传来阵阵胀痛,昭示着她在浅薄命运面前的卑微和无力。
命由天,福自好,人世百年终老。
假的。都是假的。
她不想再陪对方玩下去了。
下一个急弯就在眼前,顾平芜狠狠踩下刹车,身侧的人却探身过来,猛地抢过方向盘——轰地一声,天旋地转。
好痛。
死一般的黑暗里,她用仅剩的意识思考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痛。
要是真的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无论如何她得要对方付出代价。
她顾平芜可以为爱犯傻,却不是个怂包蠢货。
可是……好累,好想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小时,又或许只是几分钟。
有一双手开始拉她的脚,她费力地动了动,扭曲逼仄的空间却不容许。
温热的液体黏糊糊地浸沁在发间,她好想伸手把它擦去,急出了一声呻吟。
隐隐约约有声音在喊:“出声儿了!快!人还活着!”
她还活着。
被拉出报废车子的那一刻,她终于更咽出声。
*
顾平芜真正醒来是下午四点钟。
她先是感觉到手别人安置过,因为规规矩矩地以睡美人的姿态交迭放在自己胸口。手背上贴了一块胶布,是打过吊瓶的痕迹。
她看到床头放着的药盒,是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她神色平静地沉默了半晌,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池以蓝应该是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顾平芜身体差,运动能力低。却鲜少有人知道原因。
就连顾平芜本人,也是在十三岁那年,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心脏很脆弱这件事。
在医生的描述里,她没有感觉到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不就是心脏瓣膜天生比别人厚嘛。
那些听不懂的术语里,隐约有“二尖瓣关闭不全”、“左心衰竭”之类的字眼。先天缺陷没有治愈的方法。在心脏代偿期内,她的一切都会与普通人无异,除了不能够运动。否则就会重复因运动而心悸、气促甚至晕厥,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医院。
记得那时候,医生看了一眼她脚下的滑板,颇为惋惜